兩人張望半晌。
終於等到李三才人羣中鑽出來。
只見其擠開人羣,手裏拿着三個糖人,朝兩人燦笑。
李三才幾步之間,就走到顧憲成、孫繼皋身旁。
雖然因爲人多被擠得有些狼狽,但面上笑容不減。
他將手中兩個旗幟形狀的糖人遞給顧憲成、孫繼皋二人:“春闈不到百日,只盼二位此番旗開得勝!”
顧憲成與孫繼皋見狀,久候的不悅當即一掃而空。
二人哈哈一笑,接在手裏道了一謝。
孫繼皋看向李三才手中剩下的鯉魚糖人,好奇道:“怎生你這糖人,與我等的還不一樣?”
顧憲成聞言,也好奇看去。
李三才將魚尾巴放在嘴邊,舔了一口,無奈道:“二位是初次春闈,自然能用旗開得勝,可惜我這二戰之人,已然是展過一次旗了。”
“想了想,還是鯉魚躍龍門通用一些。”
別看他如今才二十二歲,卻是早就考過一次進士了,沒中而已。
孫繼皋搖頭失笑。
隨即又說了些場面話。
顧憲成打斷了兩人,朝跟前的真武廟後門努嘴示意,一手拽着一人往裏走:“你二人的庇佑,怕是不如真武大帝,還請不要耽擱我拜真神纔是。”
兩人任由着顧憲成連拉帶拽,一同從後門,進了真武廟。
踏進廟裏之後,立刻就寬敞了起來——就是因爲限流,外面才堵了半條街,都趕上小廟會了。
三人走特殊通道入廟,立刻便有一名中年道人迎了過來。
“李居士,二位居士。”
這話一聽就知道,李三才是常客。
李三才從懷中取出一份油紙包好的香油錢,隨意問道:“這還未過年,怎麼今日這般多人?”
雖說過年也就一個月餘了,但一般而言,得前後半個月,纔會有人山人海的廟會。
中年道人不卑不亢地接過李三才遞過來的香油錢,風輕雲淡傳給身後的小道士。
這纔回頭給李三才解釋道:“李居士有所不知,近來禮部授了我師父贊教封號,師父他老人家爲了答謝天地君民,便將自身福祿製成護符,欲散佈於有緣人。”
“這陣子來廟裏領護符的百姓多着哩。”
嗯,免費促銷搶佔市場。
李三才聞見是喜事,立馬做足禮數,口中賀道:“原申道長得授贊教了?可喜可賀!”
道門的規制是一度下降的。
洪武年間張正常還有天師封號,但在張正常之後,卻是隻有龍虎山正一真人之封。
而到了現在,更是連道門真人之號都革除不封了。
除了閣皁山、三茅山、太和山這些給授世襲靈官、提點封號的大派,餘者只能封法官、贊教、掌書,皆是正八品流封。
所以原申道人這贊教的封號,已經是道門了不得的榮耀了。
可以說,拿這個名頭出去給達官貴人做法事,價格立刻就得翻一番。
中年道人卻沒甚麼喜色,反而撇了撇嘴:“喜事自然是喜事,就是貴了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