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翰林事王希烈陪同左右,行禮介紹道:“陛下,文翰館以居侍讀、侍講、侍書、五經博士、典籍、待詔。”
“文史館以居修撰、編修、檢討……”
朱翊鈞壓根沒去聽掌翰林院事王希烈的介紹。
只講視線落到王家屏身上。
伸手招了招:“王卿,到朕近前來。”
王希烈正介紹着,聞言便要走到皇帝身邊。
抬頭卻看到皇帝正在朝王家屏招手,他有些尷尬地頓住腳步,時而摸臉,時而四處亂指。
王家屏面無表情,越過了一衆同僚,走到皇帝面前,一板一眼行了一個全禮。
“臣翰林修撰王家屏,拜見陛下。”
朱翊鈞上前一步,伸手將人扶起。
他握住王家屏的手,環顧四周一衆庶吉士、翰林:“翰林院乃是國朝儲才之地,羣英薈萃,諸事從無落於人後者。”
“自行考成法以來,優秀者衆,卻皆無王卿這般出類拔萃。”
“自考成法行一年來,王卿編兩朝實錄,進度遙遙領先不說,亦能雕琢文字,持正不諛。”
“去歲,先後擬寫《孝懿皇后諡冊文》、《聖母中宮尊號冊文》、《聖母尊號冊文》、《仁聖皇太后尊號冊文》、《慈聖皇太后尊號冊文》,字字珠璣,句句懇情。”
“而後教習內館,兢兢業業,諸生均交口稱讚,拜服稱師。”
“年初,入蜀冊封藩王之事,諸臣訥然無語,獨王卿挺身而出。”
“秋講以後,王卿補講官,廢寢忘食爲朕備課,一絲不苟而言之有物……”
朱翊鈞口中不吝誇讚之詞,神色更添激賞之意,直將王家屏誇到天上去。
這一幕,不知多少人眼紅。
皇帝特意跑到衙門裏,親自執手誇讚,一衆庶吉士,翰林,無不豔羨非常,恨不得取而代之!
這一遭過去,王家屏前途恐怕不可限量!
而難以接受人有我無的翰林,眼中亦不乏嫉恨之色。
朱翊鈞將這些神色盡數收入眼底。
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作態,多少有些誇張。
畢竟考成優上者衆多,未必沒有比王家屏做得更好的。
但,政治嘛。
是要打榜樣的。
只一個非翰林不得入選內閣的詞條,王家屏就贏了下面的苦哈哈太多。
再加上其人出身不高,是個且耕且讀的出身,最適合給考成法站臺打樣——你看,在崗位上好好幹活,比四處講學拉關係的有前途。
當然,這些都離不開王家屏本就忠懇任事,頗有才幹,這纔給自己掙來了這個機會。
朱翊鈞口中話說完後,這才放開了王家屏的手。
任由其謝恩行禮。
王家屏見皇帝終於放開了手,當即下拜恭謹道:“陛下所言,皆是臣分內的事,當不得陛下盛讚。”
“況且,臣每日安寢,頻繁加餐,也並未廢寢忘食。”
王家屏說完,場上衆人紛紛面色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