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統管宗產的內廷、戶部、宗人府、王府屬官,幾乎就是國資委的翻版。
等到完成一輪內部競爭,篩選出一批能賺錢的好商行,能接受虧錢的保障性商行,事情就算是小有雛形了。
錢袋子,不能總盯着稅收,直接稅收起來,百姓反應太激烈了。
不如換種方式,開闢財源——封建市場化,直接跟士紳搶飯喫。
至於不賺錢怎麼辦……說實話,朱翊鈞真想不到,有名有位的宗室皇商,可以做到整體上不賺錢。
退一步說,即便是被虧損,跟人合夥做賬變賣宗產。
大不了就餓死些宗室好了,反正本錢是從宗產裏出去的。
甚至於,朱翊鈞這番作爲未嘗沒有催發萌芽的想法。
否則也不會只限定在實業這等充分競爭的行業了。
做得再差,哪怕全部暴死,那也是肉爛在鍋裏,換一批人,也能繼續繼續經營。
兩位閣臣仔細聽着。
一旁的張居正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皇帝,心中越發感慨。
小皇帝迄今爲止的行止,實在太令他滿意了。
那股再造大明的心志,銜領百端。
學業上,研治經典的才能不下舉子,經筵時,自己想嚴厲些,都挑不出皇帝的錯處。
政務中,所彰顯的資賦,幾同天授,眼界、手腕,無一不是上上之選。
甚至於外面詬病最多的,皇帝的個人品性,有些酷烈。
但在張居正看來,底色仍是不失仁德寬厚。
有這種君上,這種學生,夫復何求?
張居正靜靜聽罷皇帝所言,又與高儀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前者才表態道:“陛下早先,就宗藩之事,已然知會過內閣。”
“如今雖增刪有變,始終在陛下籌謀藩籬之中,我等自無異議。”
“但,成國公的事,還請陛下三思。”
言外之意,就是認可了鄔景和的處置,願意爲其背書——駙馬對各藩的處置,是皇帝、內閣遙控的,沒有半點不合規制。
甚麼劃定罪藩、沒收宗產、開解商禁,都是中樞的意思。
當然,沒收的宗產,也有戶部一份!
但,成國公的事,就沒那麼輕易了。
畢竟是擅作主張殺害親王。
能不施懲戒,都得靠內閣大力斡旋,更別說皇帝還想封賞了。
人死賬消歸人死賬消,那也不是萬能的籌碼。
朱翊鈞早有預料。
他緩緩道:“罷朱希孝錦衣衛右都督之職,如何?”
張居正、高儀齊齊一驚,旋即反應過來皇帝的意思。
兩人幾乎異口同聲,開口道:“如此便可。”
朱翊鈞見兩位先生應聲,滿意點了點頭,不再多說甚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