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既然有意,兩人自然是萬分贊同。
彼時的共識就是,從湖廣事入手,罰罪藩降襲,開解底層宗室的商禁。
等放出風聲後,再授意聽話的宗藩一二家,自請降襲,另行賞賜,內外各有一罰一賞,裹挾其餘宗藩。
先坐實,再定製。
溫水煮青蛙使各藩不至於串聯,也能保全皇帝聖德。
不過,這事之外的收歸宗產,小皇帝可沒與二人透過風!
涉及到真金白銀,就跟老師玩心眼?
朱翊鈞見高儀神色微妙,頗有不滿,他連忙讓張宏給先生盛碗湯,壓壓暑氣。
面上則誠懇道:“此事,朕也就跟鄔景和提了一句,將岳陽王府宗產抄沒。”
“哪知各藩竟然都有牽扯,朕也始料未及!”
“不過先生,既然已經抄沒收歸了,總不能再朝令夕改了。”
“至於宗產具體處置,卻不止是內廷,朕欲讓內廷、宗人府、戶部統管。”
沒跟鄔景和打招呼那是假的。
當初海瑞等人臨行前,確實只知道岳陽王府涉案了。
但朱翊鈞有所猜測,甚至說暗示朱希忠牽連各藩,就不足爲道了。
湖廣這次,若是真要將各藩宗產全部抄沒,定然也有近百萬之巨。
只以楚藩爲例,歷史上楚藩被王守仁訛詐,說楚藩侵奪了他祖上王弼的財產,有一千多萬兩。
楚王陳情,說府上攏共就十八萬兩,哪有這麼多,不信來查。
二者差的太多了,萬曆皇帝二話不說,就派了欽差去查,回來說,嗯,只有十八萬兩,一分沒多的。
後來的事就好說了,幾十年後的張獻忠是個熱心腸,起義後攻破武昌,無償替楚府清點宗產。
按記載說運走“金銀百車”,具體多少就不知道。 不過,縱使有誇大的成分,幾府宗產加一塊,總不會少於百萬。
這也是張居正高儀不悅的緣故。
國家正是缺錢的時候,這麼大一筆,不跟內閣說,想偷偷收歸內廷?
朱翊鈞連忙解釋,老人家別急,不是朕想自己花,而是用作正途,太倉庫也有份!
果然,話音一落,朱翊鈞就見兩人的面色好了不少。
朱翊鈞趁熱打鐵,將興辦商行,引宗室行實業的事情,跟兩位閣臣再度通氣。
“此前本是議定,各藩降等襲爵,各府祿銀定額便可。”
“但朕接到鄔景和奏疏,言及宗室有封號者,多數不事生產,作奸犯科,令人憤恨。”
“宗室無封號者,多數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,實在淒涼。”
“朕,想給他們留一條路。”
引導宗室經商這事,倒不是他純粹爲了撈錢。
而是有所考量。
直白來說,他此舉,就是企圖將宗藩,從肉豬改造成皇商央企。
經營實業、有名有位、內部繁殖、平級地方、直達天聽。
當然,人武部,也就是王府近衛的職權,自然是要免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