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例一開,風氣蔓延到邊關大將,各地督撫,那就是禮制崩壞。
萬萬使不得!
朱翊鈞聞言,也認同地頷首附和:“辦差的方式方法,確是有失妥當。”
他露出笑容,理所當然:“所以今日纔要跟二位先生商議,此事應當如何收尾。”
張居正見這做派,果不其然的意料之中,不由無奈。
小皇帝捨得放權,可一旦插手政事,無不是給內閣找大麻煩。
朱希忠擅殺親王,小皇帝一上來就暗示其非但無罪,還要賞賜。
鄔景和僭越職權,牽扯的不只是內閣,科道、御史、禮部上下都不會輕輕放下,小皇帝輕飄飄一句方法失當,意思就是半點過失不能沾了。
小皇帝就仗着內閣調和陰陽,遇到事情就將他跟高儀喊來——“先生,再調一調嘛”
讓人實在是……嗯,感覺好像還不錯。
好歹都是正經事,不是世宗皇帝一意孤行修殿閣這種的調和陰陽。
張居正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,湖廣的案既然已經查的差不多了,就讓海瑞等人,先回京覆命罷。”
湖廣折騰有些久了。
當初楚藩弒父篡位的大案,世宗欽命鄔景和辦案,前後一個月餘,就爲湖廣上下排斥。
如今這事久久不結,還有不少士紳連帶着被破家滅門,壓力更是倍之。
就張居正每日接到江陵老家說情的信件,就沒斷過。
當然,理由很是冠冕堂皇,欽差查案,人心動盪,不僅打擊了官吏理政的熱情,更是影響了百姓生產務農的積極性啊。
即便在梁夢龍到任後,有所緩解,陣仗也不容小覷。
皇帝既然說要收尾,那最好是先定調結案,表態再說。
免得人心浮動。
三人這邊談論正事,一旁的張宏則是不聲不響佈置好了午膳,站到皇帝身後,以示提醒。
朱翊鈞見狀,起身走下御階,執禮相邀:“二位先生,咱們先用膳。”
兩位閣臣也習慣皇帝這做派,連忙謝恩跟上。
喫飯的時候,正適合議事。
所謂食不言,那是嚼東西不能說話,而不是席間不能說話,否則就不會這麼多宴請了。
三人列次坐下。
朱翊鈞接上方纔張居正的話:“先生,朕稍後便下詔,將湖廣一事定結,着海瑞即刻回京,如何?”
下詔肯定是要下的,欽差也該回來了。
他將首輔次輔叫來,不就商量完了好擬票麼?
至於詔書內容,就看三人達成甚麼共識了。
兩位閣臣聽罷皇帝言語,高儀率先開口問道:“陛下果要將各藩宗產收歸內廷?”
降等襲爵這事,在鄔景和臨行前,皇帝就已經跟他二人商議過了。
當家才知柴米貴。
節流之事,從來不在於意願,只是各有阻力罷了。
宗藩降襲的阻力本就在皇帝,戶部和內閣從來沒意願出錢養這麼多宗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