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衛在誰的掌控中,不是以官職區分,而是明文劃定。
某某官職,掌衛事,纔是完整的錦衣衛頭頭
如今的錦衣衛掌衛事,除了都指揮使朱希忠外,還有右都督朱希孝。
可以說,錦衣衛就是成國公府的自留地,這也是滿朝文武,都視成國公府上下,爲皇帝鷹犬爪牙的緣故。
但,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,也正因如此,難免引來嫉恨。
朱希孝與朱時泰,無災無病,卻雙雙在朱希忠死後病逝,未必沒有這層原因在——成國公府掌錦衣衛,太久了。
所以,朱翊鈞方纔所提的議,既是爲朱希忠所爲,做出讓步,也是爲了保全成國公府,讓其從衆人視線中全身而退。
如此放棄實權,封賞些哀榮虛名,才能順理成章。
待風波平息後,也不差安排去處。
至於新的錦衣衛都督……
先後代表皇室祭祀六十六次的大祭司朱希忠去世了,正該有新的大祭司接任,順便接掌錦衣衛。
專寵一家一姓,可不是皇位的正確打開方式。
朱翊鈞一邊覆盤,一邊喝粥。
只聽高儀再度開口道:“陛下,舍此之外,禮部那邊,恐怕還有些妨礙。”
朱翊鈞將粥嚥下,看向高儀,不露聲色:“前次廷議,朕不是同意讓張四維入閣了,怎麼還在鬧彆扭?”
高儀欲言又止。
張居正有些看不下去,無奈道:“張四維父親張允齡勾結韃靼,泄露軍情,被宣大總督譚綸,以軍法明正典刑。”
“此事,是不是陛下有意爲之?”
朱翊鈞連忙正色道:“先生何出此言?難道朕能指使張允齡故意觸犯國法,勾引譚綸怒而殺人?”
他可沒像高拱說的那樣,派錦衣衛搞政治暗殺。
而是實打實地蒐集罪證,讓譚綸以軍法誅殺。
這事光明正大,誰也說不出不是來。
傳譚綸是朕指示的也就罷了,那張四維父親觸犯國法,總不能有人指使吧?
兩名閣臣聞言,心裏登時有數。
也得虧是王崇古跟楊博明事理,穩住了宣大局勢,否則宣大登時就要亂起來。
也不知道皇帝爲何這般牴觸張四維,不惜做下此事——觸犯國法,裏通韃靼而已,晉黨不知道幹了多少年了,如果說是義憤填膺,兩人是不信的。
高儀更是兩手一攤:“張尚書哀慟不已,無心政事,陛下還是將湖廣的奏疏留中,待到張尚書回家丁憂後,再過禮部部議罷。”
張四維喪父哀慟,行事帶着幾分癲狂的味道,連內閣都不敢纓其鋒芒。
也只能再等幾天。
朱翊鈞通情達理,頷首:“先生說的是,理當如此。”
誰讓他開了天眼。
哪怕讓晉黨的馬自強接禮部,入內閣,他都不會給張四維任何一點機會。
視財如命的王崇古、自視甚高的高拱、性格軟弱的申時行……甚麼鄉黨、甚麼性格缺陷,朱翊鈞都能容忍,唯獨對於私心過重之輩,他是半點耐心沒有。
中樞的班底,不這樣慢慢提純,怎麼如臂指揮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