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乃是來申飭我楚藩!”
海瑞皺起眉頭:“申飭?”
朱英槱哼了一聲:“申飭我楚府,偷掘礦藏、私鑄銅幣之事。”
“還不都是我那王叔做的!”
他嘟囔着,終於說回正題,正色道:“說正事說正事,欽差不是問我,我那王叔殺害岳陽王府朱英琰一事的證據麼?”
“朱英琰死前那日,就偷摸來過楚府,見了我那王叔!”
“兩人在密謀良久,最後不歡而散,朱英琰離去時,也是我王叔的人駕車相送!”
“朱英琰回去後,當夜就死了!難道東安王還能脫了干係!?”
海瑞仔細聽着,見這位武岡王世子一副言之鑿鑿的樣子,立刻信了幾分。
追問道:“是有人親眼目睹?”
朱英槱驕傲仰頭:“人證就是我那王叔身邊的承奉副太監!”
武岡王府好歹代掌過楚藩,安插人手這點底蘊還是有的。
海瑞沒有立刻接話,反而陷入了深思。
以這位武岡王世子的表現而言,恐怕,真不是構陷攻訐。
這位東安王……莫不真就是殺害張楚城的真兇?
方纔又提及過張楚城來過楚府,申飭過偷掘礦藏、私鑄銅幣之事。
動機也有了。
那麼,要不要立刻軟禁,甚至於逮拿這位東安王?
正當他想着。
突然見到一大二小,三名太監,由遠及近,小跑了過來。
朱英槱率先朝爲首的大太監喊了一聲:“喲,秦奉承?不伺候太妃,怎麼在這兒見你?”
承奉正太監氣喘吁吁,一把拽住朱英槱:“唉喲世子,武岡王舊疾犯了,找您找得急,快跟我回去!”
朱英槱怔愣了片刻,立刻就信了。
下意識道:“我父王舊疾復發了?病得厲害嗎?”
正要邁步,旋即又有些遲疑:“秦公公,我這還有正事……要不讓我父王等等?”
他都帶欽差進王城了,現在不一鼓作氣,那不就打草驚蛇了?
怎麼也要給東安王逮走再說啊!
承奉正太監油鹽不進:“世子別犟!王爺病情極重,還請您回武岡王府!”
說罷,就要讓隨行小太監給人架着往回走。
朱英槱心有不甘,卻又拿不準父王病得多重,半推半就地就被架着走了。
就在這時,站在一旁靜靜看着的海瑞,終於有了動靜。
他將手攏進袖子裏,語氣莫名:“東安王果是將楚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啊。”
奉承太監被這一眼看來,連忙見禮,賠笑道:“讓天使見笑了。”
“咱家不知道世子說了甚麼,將天使誆來了楚王府。”
他稍微壓低了聲音:“武岡王世子天資駑鈍,說話胡言亂語、顛三倒四,您別往心裏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