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無動於衷,並不搭理他。
抬起頭,看向兩名小太監,呵斥道:“把人放下!”
兩名小太監一個激靈,動作下意識就停住了。
朱英槱不明所以,也朝這邊看來。
秦公公也有些措手不及,笑得有些尷尬,乾脆把頭埋下:“天使……”
海瑞揮手打斷了他。
冷聲開口道:“武岡王世子朱英槱出首,本官已經受理了他的狀告!”
“依照大明律法,本官現在就要傳東安王到衙!”
“伱去給我告訴朱顯梡,本官就在這裏等他兩刻鐘。”
“若是他老老實實跟我回巡撫衙門,還自罷了,如果不然,別怪本官再來時,領兵帶檻,不給他顏面了!”
說罷,他便閉上雙眼,不聞不問,開始數着時間等了起來。
秦公公聞言,幾次想開口,都欲言又止,愈發無措,神情焦急地來回打轉。
怎麼給他攤上這些差事!
躊躇半晌,他才一跺腳,小跑往東安王府去了。
朱英槱不明所以,正猶豫要不要回府看看父王。
海瑞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:“世子不要走了,人證本官稍後讓巡撫衙門來傳,你稍後一道與我回巡撫衙門。”
朱英槱啊了一聲,神情滿是抗拒。
有心反駁,抬頭看了看那張古板刻薄的臉,終究還是閉上了嘴。
兩人就站在中營街上,靜靜等了起來。
約摸一刻鐘剛過。
一道略顯富態的身影便出現二人視線之中。
太監環繞,撐傘打扇。
王府長史、典儀、審理跟在這道身影之後。竊竊私語。
衛隊披甲帶刀,虎視眈眈。
一行人烏泱泱走了過來。
海瑞形單影隻,挪了挪身子。
上前一步,正對着迎上這一行人。
就在這中營街上對峙了起來。
東安王朱顯梡身着五章袞服,佩玉帶環,儀態神色,盡顯威嚴。
他皺着眉頭看向朱英槱,有些恨鐵不成鋼:“賢侄就爲了區區權勢,便向欽差構陷攻訐叔伯,豈不知如此行止,是何異於禽獸!?”
朱英槱對其有些懼怕,聞言縮了縮脖子,往海瑞身後挪了挪。
朱顯梡也沒工夫與他計較,轉而看向站得筆架一般的海瑞。
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天使受我這不肖侄的矇蔽,徒勞往返,本王心中當真是過意不去。”
海瑞打量了這位東安王半晌,單刀直入:“東安王願隨我回巡撫衙門否?”
朱顯梡沉默了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