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等人各自對視一眼——這還是衆人首次感受到首輔威嚴!
徐階恍若未覺,緩緩轉過頭,看向顧承光:“土蠻汗入京作甚?”
顧承光將方纔打聽的事,逐一道來:“二月,土蠻汗得知我朝新舊交替,賊心不死,遣人試探。”
“三月初,朵顏衛的長昂跟董狐狸,擁兵至喜峯口。”
“幸得四鎮總督戚繼光得知,火速率兵相對。”
“雙方鬥過一場,雖說逼退了董狐狸,但互有傷亡。”
“而後董狐狸便提出交換俘虜,以及討要朝廷封賞之事,戚繼光不敢專擅,將人和奏疏都壓着送進了京。”
徐階海瑞對視一眼,目光中都是嚴肅之色。
二人都是經歷過庚戌之亂的,韃靼在京師周邊劫掠八日的情景,還歷歷在目。
都不敢對韃靼掉以輕心。
徐階還待再問,想了想正欲開口,又突然想起現狀,自身難保之下,不由意興闌珊。
海瑞則是開口追問道:“那前面又是在鬧甚麼?”
顧承光左右看了看,小聲道:“韃靼使者跟入京的王尚書家將,起了衝突,縣裏不敢拉架,人就越聚越多。”
海瑞一愣:“王之誥?”
那不是刑部尚書,怎麼還搞起家將了?
徐階對此事更爲敏銳,他突然插話,驚訝道:“王崇古入京了!?”
顧承光連忙講話說清楚:“對,是兵部尚書王崇古王尚書。”
“王尚書率先進京面聖了,一些家將私兵留在後面,脾氣不大好,跟察哈爾部雙方又有積怨,恰好遇上,於是便鬧起來了。”
徐階點了點頭,瞭然於胸。
當初俺答封貢,中樞這邊主導的,是高拱和張居正,邊關作爲主導的,便是王崇古。
俺答汗俯首稱臣,互開貢市之後,便與土蠻汗幾同決裂。
此後王崇古想故技重施,派出喀喇沁部,居中說和,結果土蠻汗並不給臉色,雙方大打出手。
總之,土蠻汗高層都非常忌憚王崇古這個人。
看來如今進京的使者,是最堅決的主戰派。
徐階摩挲着下巴,下意識思考起來。
爲何而來呢?
新君即位,來一探虛實?還是以爲朝廷內外不穩,想索要好處?或者乾脆是蠻子抽風行爲?
徐階想不出個所以然,搖了搖頭,看向海瑞:“走吧,先入京面上。”
進了中樞無非一死一活,死了一了百了,活着就沒有他不能知道的事了。
此時錦衣衛已經牽來了馬車,就在一旁候着。
徐階說完,便轉身上了馬車。
海瑞多看了兩眼,還是點點頭,跟徐階上了同一駕馬車。
陳棟等人,則去了後面一輛。
上了馬車,海瑞仍有些擔憂:“徐少湖,以你觀之,這次蒙古可汗異動,有大礙嗎?”
無論是宣大,還是薊遼,都距離京城太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