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提醒道:“陛下,若是想整飭京營,最好還是過問兵部後再說。”
此前調顧寰總督京營,就是按着兵部腦袋同意的。
好在此後顧寰沒有太過爭奪權責,才平息兵部的不滿。
如今若是有大動作,兵部這邊恐怕又要沸反盈天。
這是在提醒皇帝,能商量着辦最好。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元輔老成持重之言,朕省得。”
朝廷與韃靼右翼議和後,宣府以西七鎮相對安定,但是,薊鎮及遼東仍要嚴防左翼諸部,京師的壓力只是有所減輕。
若是跟兵部鬧得太過不愉快,就怕壞了大局。
幾人又商議了一番別的事情,張居正與王國光纔行禮告退。
朱翊鈞起身禮送,突然想起一事。
他叫住了已經走到殿外的張居正,快步上前,說是要相送一段。
走出承光殿,朱翊鈞領頭相送,纔開口道:“元輔,還有一筆錢,朕先前忘了說。”
張居正臉色一黑。
轉頭跟王國光對視一眼,都露出無奈的神色。
朱翊鈞無視二人表情,嚴肅道:“是爲此後度田準備的。”
這話自然不敏感。
張居正任首輔之後,要做的事幾乎明晃晃擺在百官面前了,就是爲了吸引有識之士聚集起來。
度田,雖然要等考成法後,但大家心裏都清楚是遲早的事。
聽到皇帝的話,張居正愣了愣,旋即露出感慨的神色,皇帝要錢的名目,可比先帝正經多了。
王國光則是投來關切的目光。
朱翊鈞拋出一個問題:“元輔,清丈田畝,是地方自爲,還是中樞遣人配合地方?”
說是配合,其實就是監察,復丈。
張居正一聽是正經事,倒是收斂了神色。
想了想,認真答道:“自然是戶部派遣各個清吏司配合地方。” 要是地方上報多少就是多少,那還有甚麼清丈的意義?
朱翊鈞點了點頭,看向王國光:“王尚書,清吏司的官吏,全數通數算嗎?”
王國光苦笑:“陛下,科舉已經足夠耗費心力了,分神數算的官員,着實不多。”
“倒是吏員,大半都是精通的。”
話音剛落,張居正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。
他遲疑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要再教授一批,精通數算的官吏?”
朱翊鈞搖了搖頭,笑道:“不止是官吏,內臣、錦衣衛也得培育一部分出來,度田這種事,多幾雙眼睛是好事。”
旋即,他擺了擺手:“先不說爲此需要多少銀子,朕帶二位卿去看樣好東西!”
張居正搖了搖頭:“陛下,內閣還有幾場事情要議,臣今日當真是無暇了。”
朱翊鈞撇撇嘴,也不強留他,示意他可以先回內閣。
等張居正離去後,朱翊鈞朝王國光說道:“王尚書稍等,容朕更個衣,咱們去新學府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