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宗無奈,收回了京營二十六萬大軍的宏偉藍圖。
次年完成改制,豐城侯李熙上奏言“今京營正、備兵止十二萬計”。
這就是新京營的定額,十二萬人。
靠着這次增設選鋒、標兵、壯丁的名義,擴大至12萬餘人,藉機清查了一番差佔、冒餉等問題。
得出了,京營其中實際可用之兵僅四萬人,的結論。
一直到嘉靖三十八年,世宗皇帝與鎮遠侯顧寰纔將兵丁,真正擴充到了九萬人——京營三十個小營,“聽徵官軍每枝(小營)三千”。
但隨着世宗撒手,顧寰調離,隆慶年間的京營再度回到了兵部的控制下。
此時具體有多少可用之兵,已經不甚清楚了。
除開兵丁的員額,還有將領的無能,也是京營腐朽的重要原因。
倒不是說明朝的將領是廢物,而是說,在如今的定製下,京營天然有篩選留下廢物的功能。
其一,京營勳臣、京衛武官結黨排外。
京營起初有定製,只從勳貴中挑選,經年累月之下,形成了一種內部雜交的模式。
十幾家勳貴的基數,能出幾個有能耐的人?結論自然不言而喻。
爲此,隆慶元年十月,中樞違背祖制,召福建總兵戚繼光協理戎政。
然而“臺省議論不一,而且部持兩端”。
直白來說,就是阻力過大,不得已,只能改爲神機營副將。
不過即便是副將,也只幹了三個月就調離了——只因戚繼光上奏稱京營士卒,率皆豪貴寄養,難以管束。
其二,是武官正俸不高。
如宣府、大同總兵有上百頃養廉田,每年可得數千銀兩。
但京營沒有這個待遇。
故京營“祿最薄”,卻應酬答禮“諸費復夥”。
其三,則是京營立功升遷的機會極少。
隆慶元年以後,邊將三年防禦無過的可加升職銜。
此後,京營欲“照邊將例”加秩,被兵部以“利害勞逸,相去甚遠”爲由否決。
因此,逐漸形成武官“重外輕內,以京營爲冷局”的局面,“將官一入此地,如同棄置”。
邊將若被兵部選入京營,常請督撫“諮留及託故規避”。
在營之“號頭、中軍、千把總等官百方營幹,謀求外升;新升京營副將等官祈留外任,不肯內轉”。
邊將不願調入京營,勉強調入又不安於位。
兵部有識之士衆多,便想了個法子——索性“猥以處劣轉者,如雲某考中下,轉京營;又云某不堪外用,處京營”。
簡單來說,就是不合格的就調入京營,作爲武將的懲罰。
京營成了“懦劣者入營備員,冀望躐等”之所,那麼軍士訓練的廢弛就可想而知了。
總而言之,京營如今已經實在爛透了。
這些都是基礎病,不是朱翊鈞閱兵振奮士氣,就能有救的。
與其大張旗鼓,引人注意,不妨等有了成效之後,再來一場校閱。
張居正見皇帝神色,知道他心有定計,也不作多餘勸說——皇帝對京營可比先帝上心多了,不必太過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