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未說完就被打斷,老秀才沒好氣道:“甚麼長者,我才四十出頭!”
陳胤兆雖然覺得看面相不太像,卻還是改了口:“這位茂才,咱們是商賈出身,沒地沒位的,你何故亂說話害我等?”
老秀才不服氣道:“瞧你這膽小怕事的,你去南直隸聽聽,我們都這麼說。”
李誠銘拉了拉陳胤兆,示意別理會這種人。
陳胤兆收回目光,點了點頭。
吸取教訓說話小聲了些:“八月末,爲兩宮上尊號。”
“九月初,聖上開經筵,內閣議定兩京一省施行考成法。”
說到這裏,就把邸報給李誠銘遞了過去。 如今的條件,邸報從刊行到交通,送至山東南直隸這些地方,差不多就要一個月。
四川雲南這些陸路還要更久些。
二人正討論着。
突然聽到官驛傳來一陣喧囂。
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,二人也沒想理會。
但喧囂聲越來越大,門外已經聚集了一大票人圍觀之人,還伴隨有女人的哭聲。
李誠銘不由好奇心被提了起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也圍出去看熱鬧。
李誠銘探出個頭,就看到一個膀大腰圓,花臂刺青的大漢,正在拖拽一名女子。
那女子半蹲在地上,死死扒拉着驛站外的告示牌。
哭得是梨花帶雨,顯得是楚楚可憐。
李誠銘身爲外戚貴公子,最是見不得欺負女人的事。
也不跟陳胤兆招呼,立刻就撥開人羣:“放肆!光天化日朗朗乾坤,焉敢逞兇作惡!”
話音剛落,驛站裏又有一人越衆而出。
來人身着綠色官服,顯然是有官身。
他皺眉問道:“我是本州吏目張孟通,發生了何事?”
吏目是從九品官職,掌案牘和管轄吏員,負責處理官府內部具體公事,出現在此處,應該有驛站公務。
有官府出場,李誠銘撇了撇嘴,又退了回來。
那大漢被連連喝止,卻絲毫沒有收斂:“這是俺的家事,乃們休要多管閒事!”
但那被拖拽的女子卻忙哭喊道:“不是不是,我不識得這人!”
張孟通大步上前,朝着大漢道:“先放開她!”
那大漢不情不願,只不再拖拽,手仍是拉着女子胳膊。
而後出聲辯解道:“我出了銀子的!她今日必須跟我走!”
在外圍觀的李誠銘愕然,他看向陳胤兆:“地方上難道還能蓄奴不成?”
陳胤兆支支吾吾,他也不懂。
反倒是方纔那老秀才也站在一旁看熱鬧,出聲解釋道:“自然是能的。”
“不過換了名目,叫成甚麼義子義女之類的。”
說完這句,他又笑道:“不過現下,顯然是另有文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