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隨便挑了個桌子坐下,點了些喫食。
驛站中除了兩人這一桌外,其餘七八桌都坐滿了人。
見都是傳信遞件的差吏,還有南來北往的商人,也就沒放在心上。
隨口閒聊了起來。
不多時,侍從辦完住店,還拿了份邸報過來。
陳胤兆一愣,接過邸報好奇道:“邸抄不是張貼公佈麼,怎麼還能隨便買了?”
邸報由通政使司發行,記載了中樞發生時事,一向是給地方文武看的。
即便有需要小吏和百姓知道,也至多再謄抄一遍,佈告在官驛和城門外。
侍從說是侍從,實則是名錦衣衛,辦事自然靠譜。
聽了這問,立馬答道:“少爺,那驛從說,是八月開始就這樣了。”
“據七月的邸報說,通政使司換了主官,增加了邸報發行的刊量。”
“不過賣得也挺貴。”
說完還不露聲色暗示一聲報銷。
一旁李誠銘連忙湊過來,好奇道:“如何,咱們離開之後,可有大事發生?”
陳胤兆一邊看一邊說着:“再大還能大過文臣封爵不成?”
他可還記得,離京那天,遠遠看着護送定安伯的儀隊,是多麼風光。
“哦,是有大事,七月初,大行皇帝尊諡,宜天錫之曰:契天隆道淵懿寬仁顯文光武純德弘孝莊皇帝,廟號穆宗。”
這事兒出了就得收回前面的話了。
否則有心人就得問一句,怎麼?先帝的事還不夠臣子的大?
李誠銘咂摸了一下:“這廟號一般吶,佈德執義曰穆,我還以爲會再高一點。”
別看說是說佈德執義,但縱覽前人,實際上也就功過相當的意思。
陳胤兆搖了搖頭:“是好是平,也得看今上做得如何。”
“若是在開海這事上,有所發跡,那先帝作爲首倡,穆宗也就算得上好廟號了。”
皇帝許給武清伯海運之權,他雖看不懂,但總有家長能猜到一些緣故。
李誠銘點點頭表示受教,追問:“還有甚麼事?”
陳胤兆接着往下看:“七月末,刑部尚書劉自強、戶部尚書張守直、通政使司右通政韓楫致仕。”
李誠銘又湊得近了些,有些驚訝:“九卿一下去了三個啊。”
陳胤兆繼續讀:“八月初,升倉場總督王國光,爲戶部尚書,改南京兵部尚書王之誥,爲刑部尚書。”
“升吏科給事中慄在庭爲吏科都給事中,改中軍都督府都督顧寰,爲京營總督。”
李誠銘驚呼:“鎮遠侯又總督京營了?”
兩年前先帝用顧寰鬧得沸沸揚揚,險些上下不合,如今竟然又啓用了?
二人這邊越說聲音越大,給隔壁桌一個老秀才打扮的人聽了去。
突然插嘴嘆氣道:“王之誥這人尸位素餐,也能高升。”
二人眼皮一跳,看向那老秀才,只見這人兩鬢斑白,顯是有些年紀了。
陳胤兆接過話道:“這位長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