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起身道:“是母后來了,朕先去迎一下。”
說罷,便往殿外走。
幾位輔臣哪裏還能老神在在坐着,也一併跟了出來。
見到陳太后由遠走進,朱翊鈞明顯能看到高拱、張居正、呂調陽齊齊鬆了口氣。
朱翊鈞搖頭失笑。
忙上前攙扶住陳太后:“母后,是定安伯以疾致仕,要與您辭別。”
說着就點了點頭,暗示延慶公主啓蒙的事,他會放在心上。
陳太后滿意地嗯了一聲。
這才面朝幾位輔臣,回了一禮。
而後看向高拱:“陳先生前年剛走,不意如今高師也要致仕。”
陳太后口中的陳先生指的是陳以勤。
若說當初最替裕王府遮風擋雨的,首推陳、高二人。
高拱喟然一嘆:“春秋有時,老臣已經不當時了。”
二人相顧無言。
朱翊鈞見狀,招來張宏:“去,到內帑爲朕取五十兩例銀,朕要親自爲定安伯準備盤纏。”
張宏應聲而去。
陳太后看向皇帝:“陛下,可否讓陳名言替本宮送一送定安伯?”
高拱也是個窮鬼,別看一身尊榮,但山高水長,遇到甚麼匪盜,也就一刀的事。
護送和輕馳自然有區別。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這是自然,朕稍後就遣人去知會。”
陳太后不說他也要這樣做。
高拱這一身名頭要去南直隸,不知道多少人坐立難安。
不護送,說不得路上就病故了。
幾人又寒暄了一陣,見天時快午膳了,陳太后便離去了。
朱翊鈞邀衆輔臣午膳,紛紛推辭。
高拱也告辭離去,只說收拾一番便要趕赴松江府。
朱翊鈞便執意要親自送到皇城外。
隨後,皇帝與首輔,執禮相送,一路沿着紫禁城中軸線,相送到了午門外。
三人依依惜別。
皇帝領着首輔登上午門城樓,遠眺目送。
朱翊鈞雙目盯着走遠的高拱,以及他有些佝僂的背影,開口道:“元輔,考成法大概甚麼時候有個章程?”
張居正也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高拱離去,神色複雜道:“估摸着九月了,如今的吏部還要淘撤一些人。”
“下個月再讓申時行把架子弄出來,內閣也還要議一議詳細。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。
如今吏部的職權被一分爲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