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死得不是時候。
正是暑伏天氣。
如今停靈在宮中,已經有些味道了,如今儘快議定,也好全了儀注,快些入葬。
當然,這只是看得過去的理由,張居正和他還是想來看看陳太后有沒有缺胳膊少腿。
另外兩人見大家都來,也不好落下,便一起來了。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呂卿不妨稍後呈與我母后,她們的意思,就是朕的意思。”
做皇帝也要學會摸魚。
這種沒甚麼用又耗費精力的事,便扔給兩宮最好。
朱翊鈞又看向高儀:“先生風寒可曾好些?”
恩,高儀休假跑去甚麼水澗遊玩,取了個滄浪之澗的名頭,下水濯足,結果給自己整病了。
有點像一蓑煙雨任平生,而後發高燒的某人了。
高儀忙起身回道:“還要謝陛下的恩,太醫開的藥甚好,昨日就愈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一面回話,一面抬頭打量這位弟子。
這才離開幾日,朝中就局勢大變。
雖說大家都默契地跟自己雲遮霧繞,但好歹沉浮多年。
回來第一日,接到那道次輔的封賞,他立馬就看出了門道。
再通過高拱三緘其口,陛下支支吾吾的樣子。
結合馮保莫名身死,高拱卻被封勳極。
高儀很快便得出了答案。
顯然是元輔行事太過激烈,不僅要罷免司禮監,還用非常手段打殺了馮保。
結果卻引得兩宮猜忌,要罷免高拱。
陛下不得已,只能極盡封賞,作出補償。
哎,聽說這弟子還跟呂調陽暗示,要再起凌煙閣,全了衆臣的身後名。
果然是言出必踐。
衆人一一被皇帝聊過,寒暄了一陣。
最後纔到高拱。
朱翊鈞奇道:“定安伯又是所爲何來?”
幾日不朝,本應該休息得不錯,可今日入對,卻肉眼可見地面容衰老了不少。
朱翊鈞暗自感慨,簡直像極了他的前同事,進秦城不過一天,就已經形銷骨立。
高拱嘆了口氣,回道:“老臣近日實感不支,特來向陛下致仕。”
朱翊鈞起身,緩緩走到跟前。
情真意摯道:“定安伯果真要棄我而去?”
高拱搖搖頭:“臣在廟堂之高,可以憂民,在江湖之遠,亦可憂君。”
朱翊鈞力挽不能。
便在這時,張宏繞了進來,在朱翊鈞耳旁說了兩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