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尚書陸樹聲是個橡皮印章,此人邀名養望,往往一得官就稱病回籍。
之前一個吏部右侍郎的職司,一天班也沒當過。
說白了就是佔坑,方便內閣直接領導,又隨時能收回到自己手裏。
吏部左侍郎申時行,是新黨的人,吏部此後就是他來配合張居正行考成法。
吏部右侍郎溫純,是高儀好友,也是個忠君愛國之人。
當然,同時也沒甚麼本事和脾氣,大概只有皇帝有意見,他纔會說話的角色。
張居正餘光看了一眼皇帝:“陛下給定安伯支了甚麼差遣?”
高拱走前還舉薦了海瑞,他不信這是單純噁心朝臣的。
朱翊鈞連連搖頭:“沒有的事,定安伯既然致仕,如何還能過度策用,朕只讓他好生休養。”
張居正撇撇嘴,一個字不信。
只聽皇帝很自然地轉移話題:“戶部現在還有多少銀錢?”
張居正遲疑片刻道:“不好說,得等張守直致仕,才能覈算一番。”
朱翊鈞嘆了口氣:“給馮保家抄了吧,應該多少有點。”
張居正面色古怪看了一眼皇帝。
朱翊鈞迎上他的目光,無奈道:“別這般看我,也是定安伯私德無虧,家中窘迫。”
“元輔信不信,若是定安伯也像張守直那種煊赫之家,丞相世孫,他現在已經下獄了。”
不得不說,高拱高儀這批人着實奇葩。
若是甚麼四世三公,幾代人的努力之流,他抄家肯定不手軟。
反倒是這種私德無虧的窮鬼,還真是官場無縫的蛋。
張居正覺得這話有些內涵,不自然地別過頭去,說道:“國家財用大虧,哪裏是抄家能止住頹勢的。”
朱翊鈞點點頭,表示受教。
見高拱背影徹底消失,才感慨道:“往後辛苦元輔當家了。”
而後轉身就要下城樓。
張居正拱手行了一禮,也在皇帝身側。
大日凌空,正是當時。
恰將二人投射出一大一小的影子,聯袂並行。
“陛下該開經筵了。”
“讓內閣議吧,把申時行也加進來。”
“所以陛下復起海瑞是想做甚麼?”
“那不是定安伯的意思?元輔莫要亂說。對了,顧寰的事……”
二人邊行邊說,逐漸聽不到聲音。
(第一卷,完。)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