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別掰扯。
有能殺的人,趕緊殺了,面上有個結果,也就夠了。
如果還要尋根究底……那就是真的不識好歹了。
陳太后視線卻沒從馮保身上挪開。
似乎在意外,似乎又有些暢快。
她怔怔地看着馮保的屍體。
正當朱翊鈞以爲此事揭過,這位母后要順着臺階往下走的時候。
就聽到陳太后喃喃道:“皇帝不曾在宮外呆過,見的事不多,你可知,平民若是被狗咬了,是追着狗攆,還是去找主人家的麻煩?”
這就是不給面子了。 朱翊鈞嘆了口氣。
內宮這些腌臢事,是誰做的他不想知道,也沒必要知道。
這就是他壓根沒打算從陳洪嘴裏問些甚麼的原因。
但,至少以他的猜想,大概率不會是李太后授意。
可很多事情不以人意志爲轉移。
就如陳太后所說,狗畢竟是狗,賬總歸要算在主人家頭上。
那能怎麼辦?又不能把李太后綁過來她給泄憤。
好在,他不是非要給這位母后順心——只要心態別極端到真的一頭撞死在殿上,就夠了。
朱翊鈞開口道:“母后教訓得是。”
“萬方有罪,罪在朕躬。”
“馮保以奴欺主,自然是主人家的錯。”
“一切,都要歸咎到我皇考身上!”
他側過臉,看向陳太后,繼續道:“但,子不議父過,我皇考既然仙去,這筆賬,合當算到我這個做兒子的頭上。”
“孃親要打要罰,請讓孩兒代爲受之。”
陳太后冷笑:“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……”
她冷嘲的話,正要出口。
突然就聽到一聲飽含感情大喝:“孃親!”
只見朱翊鈞突然跪地,行父母大禮。
真摯道:“我知孃親一度耿耿於懷,孩兒再孝順,也不是孃親己出。”
“但請孃親莫要辱沒了孩兒一片拳拳之心!”
“無論是嫡母生母,孩兒都視爲至親,從未有半點區別待之!”
“若是不信!孩兒甘願剖心挖膽,呈見母后!”
說罷。
朱翊鈞突然作態。
徑自扯開上衣,露出坦蕩的胸堂。
又隨手拔出馮保身上插着的染血匕首,扯過一塊破布裹住,雙手托起,遞到陳太后面前。
突如其來的行爲,讓陳太后陡然慌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