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與高拱固然有些默契,但根本目的卻不一樣。
自己心中也沒那麼多家國天下。
高拱怎麼想,她也管不着,二人至多說是各取所需。
想到這裏,陳太后終究還是嘆了口氣,將眼前的兒子扶起來。
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,地解釋了一句:“我沒這個意思。”
廢帝固然聳人聽聞,可她其實並不在乎。
甚麼大局,甚麼天下,她都不放在心上。
但,她只想把該算的帳算了,剩下的事,也沒那個心情胡亂折騰。
陳太后抬眼看了眼宮外,一片寂靜無聲,繼續說道:“這話我或是說晚了,皇帝應當準備藉此殺我?”
皇帝做到這一步,當然不可能是來跟她訴苦來了。
或許,只是圖個心安,與自家多說兩句好動手罷。
但朱翊鈞卻並未認下這個猜測,反而一臉難以置信看着陳太后:“孃親如此看我?”
他突有些失魂落魄:“孩兒早想當面與母后陳情,但卻一直受阻於慈慶宮外。”
“如今,爲了見上一面孃親,纔不得已,出此下策。”
他輕聲道:“我知母后爲何要倚助高拱。”
“孃親怨憤身爲正宮卻無己出,也怨憤我皇考將母后遷居別宮……”
話未說完。
陳太后突然失態,她猛然回頭,盯着皇帝,一字一頓道:“你以爲是誰害的!”
皇帝甚麼都不知道,竟然也妄想來說服她?
要是天下事靠嘴巴就能解決,大明朝還養這麼多大軍做甚麼?
出乎她的意料,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孩兒自然知道。”
“不但知道,孩兒還將罪魁禍首給母后一併帶來了。”
陳太后戛然而止。
她愣愣看着皇帝:“帶……帶來了?”
朱翊鈞上前,扶住了陳太后:“孩兒帶您去看。”
陳太后抿住嘴脣,任由皇帝牽拉到屏風前。
在她心中,李氏下一刻,就要轉身從中出來,奚笑她。
但,又一次地出乎了意料——皇帝一把推倒屏風,露出了一具屍首!
赫然便是,馮保!
只聽皇帝憤聲道:“馮保欺君蠹國,罪惡深重!”
“嘉靖時,便倚仗東廠,行陰毒之事,我觀皇考幾位子女夭折,與此人不無關係!”
“隆慶時,又諂媚獻上,爲我皇考奉上虎狼之藥,害我皇考英年早逝!”
“如今,更是聽聞此人離間兩宮,使後宮不合,更是死有餘辜!”
“孩兒,特意誅殺此獠,既爲正國法,也替我母后出氣!”
有些事,掰扯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