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兒子啊,果真是好兒子。
不知不覺間,就有了這樣的龐然大勢。
本以爲是替李氏而來,現在看來,倒是她看輕了這位聖君了。
陳太后面無表情道:“皇帝自然是本宮的兒子。”
“正因爲是本宮的兒子,本宮纔要替皇帝好好監國,重用老臣,是皇帝年歲尚小,多慮了。”
她自然知道皇帝是有恃而來——這慈慶宮內外,恐怕都是他的人了。
但想挑她的錯處,她是不認的。
大不了,一段白綾罷了,她在冷宮,本就等了三年了。
總不能更差了。
可朱翊鈞卻並不想看她矯作。
他直接揭開一切掩飾僞裝,看着陳太后痛苦道:“我知兩宮不合,孃親如此作爲,事出有因。”
“但……孩兒何辜?”
他倔強地仰起頭,直視陳太后的眼睛:“生母是母,嫡母更是母。”
“如今兩宮爭端,如同在孩兒心中天人交戰!”
“孩兒也想孝事孃親,讓二老享盡尊榮。”
“孃親,但有半點可能,能否,莫要陷孩兒於不孝之地。”
“拳拳之心,孃親明鑑!”
這話確實沒得挑理。
皇帝向來孝順,隔三差五請安問好,每有好物,也會與她分潤。
更別說時常請教學問的作爲,更讓她清楚,皇帝確實是個孝順仁善的人。
她唯一有些虛心的,就是面對皇帝了。
但……那是之前,如今皇帝既然已經夜闖慈慶宮了,還在裝可憐,未免也太小看人了。
她直視着皇帝,語氣強硬道:“皇帝夜闖慈慶宮了,就是爲了惺惺作態?”
但凡皇帝真有這麼恭順,也不會暗中掌控了內廷。
更不會夜闖寢宮,讓她連一個身邊人都喊不到了。
朱翊鈞搖搖頭,悽聲道:“孃親有孃親的戒備,孩兒也有孩兒的委屈,若是有半點辦法,孩兒也不會夤夜闖宮。”
“我知道孃親都準備給我按上一個不孝的名頭,好廢了我。”
“若非今日高拱私下挾逼,說要扶我那四歲的聽話弟弟登基,孩兒又何必心慌到現在無禮於母后?”
陳太后一怔。
這話倒讓她措手不及,下意識問道:“元輔說要廢了你!?”
這事,連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見自己把節奏帶偏,朱翊鈞繼續趁熱打鐵。
他仰起頭,一臉倔強道:“孃親何必明知故問!若無你的首肯,高拱焉能說出這般話!”
朱翊鈞是必然不能讓這位母后自詡一個完美受害人的,這個人設,只有他擔得起。
陳太后默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