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換了個問法:“那若是讓外人插手不得呢?”
李進想了想,很是自信道:“內臣甫一上任,便將關鍵位置換成了心腹。”
“雖說還不能如臂指揮,但外人再想插手,也是千難萬難!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,這就夠了。
面無表情道:“今夜,將慈慶宮四周的人,全給我撤開,一雙耳朵都不要有。”
李進寒毛倒豎。
頓時默默下拜,躬身應是。
而後緩緩退了出去。
待到李進徹底離開之後,朱希孝才從身後的屏幕繞了出來。
朱翊鈞伸手將他招到近處。
“朱卿,東廠不插手的話,只你們錦衣衛穩妥嗎?”
朱希孝連忙應道:“宮裏的防衛已經調派妥當,各處都是可信的嫡系。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。
喃喃道:“那就子時吧。”
朱希孝跪地領命。
就在起身退下的時候,皇帝突然叫住了他。
皇帝一張臉掩映在黑暗中,朱希孝只能聽到聲音傳來:“朱卿。”
“注意分寸,不該碰的人不要碰,朕不用你擔責。”
朱希孝愕然回頭。
拿不準是真心實意,還是提醒與他,遲疑道:“陛下……”
朱翊鈞再度肯定道:“放心,不是說反話。”
“成國公府忠君體國,朕,會全了你我的君臣之道。”
朱希孝心悅誠服,再拜而退。
朱翊鈞緩緩閉上眼。
再度清厘局勢,爲自己的應對查漏補缺。
他如今要做的,自然不是要衝進慈慶宮給陳太后砍死,這種愚不可及的事。
方纔他提醒朱希孝,也是怕他會錯意,自作主張,害他於不孝之地。
他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?當然不。
明朝的太后,被制度限制得太死。
不經歷長期鬆綁,根本不可能臨朝稱制。
這也就意味着,內宮與外臣,其實交通的途徑很少。
陳洪一直上躥下跳便是這個道理——高拱是不可能主動派人進內宮的。
如今陳太后與高拱勾結,才能壓制各方。
但,這二人不知道的是……內廷的武力,盡在他手!
只要將陳太后身邊的內臣,都殺個精光,拿甚麼勾連外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