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聞言,抬起頭愣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?”
朱翊鈞搖了搖頭,沒答話。
就這樣站在路邊,靜靜候着。
不多時。
蔣克謙出現在遠處,一路奔來。
朱翊鈞朝呂調陽道:“呂卿,朕與你作個賭,若是元輔今晨是在禮部,你之後便入閣輔政,輔佐朕推行新政,如何?”
呂調陽聽到這話,心神一亂。
正要答話,卻見皇帝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迎着蔣克謙而去。
呂調陽腦中還在嗡嗡,下意識跟上。
剛走到近前,便聽皇帝說道:“是元輔的事?”
蔣克謙只來得及大喘幾口氣,急道:“元輔今晨在禮部,議定了兩宮的尊號!”
呂調陽心神一震!
結合方纔奏疏被取走一事,也終於明白過來是甚麼意思!
他抱着最後一絲僥倖,問道:“給兩宮,議了甚麼尊號!?”
蔣克謙是個辦事的。
他記不住這些東西,便用紙箋謄抄留存。
此時被問及,便從袖中拿出紙箋呈上。
呂調陽看向皇帝,只見得皇帝隨意擺了擺手。
他這才小心接過。
一遍掃過,失聲喃喃念道:“兩宮尊號,仰考舊典,惟憲宗皇帝,尊嫡母皇后爲慈懿皇太后,生母皇貴妃爲皇太后。”
“今日事正爲相同,是故,尊聖上嫡母皇太后爲,仁聖皇太后。”
“尊聖上生母皇太后爲……皇太后。”
一句話念完,突然踉蹌兩步,雙手突然無力,任由紙箋飄然落地。
一旁的張宏眼尖,連忙將呂調陽扶住。
呂調陽回過神來,看向皇帝,澀聲道:“臣,即刻回禮部!攔下禮部的奏疏!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張大伴,替朕送一送呂卿。”
他看着呂調陽走遠。
緩緩俯下身拾起那張紙箋。
他心中自然知道,現在呂調陽回去爲時已晚。
高拱在廷議上,用急五事疏,讓他們不得不應對。
就是爲了趁着呂調陽不在,跑去禮部部議,跟侍郎、祭酒們議定兩宮的尊號。
再借着內閣只有他一人值守的時機,通過擬票。
眼下奏疏,恐怕已經一併送到陳太后身邊了。
別看着區區二字之差。
這是位份,這是大義,這是名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