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於風口浪尖的高拱,竟然沒有如大家所期盼的那樣,利用內閣首輔的身份,在廷議上攪動風雨。
反而是人都不出現。
一時間,衆人都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不乏有人猜測高拱是否當真等着致仕了。
呂調陽與王國光面面相覷。
劉自強跟韓楫更是面上惶急,不時朝葛守禮投去詢問的目光。
今日張四維也來了,他湊到楊博身邊,小聲說了兩句,二人都是驚疑不定的表情。
過了片刻,張四維才一臉若有所思地出聲道:“元輔說,他要去處置別的事,吏部今日由我來議事。”
高拱是吏部尚書,他撂挑子讓張四維這個侍郎來,合情合理。
只是……楊博昨天才反水彈劾了高拱,這得多大心才讓張四維替吏部來廷議!
別說他人,就連張四維自己都弄不明白。
工部尚書朱衡沒有參與這些是是非非,只是關切道:“廷議廷議,今日一個內閣輔臣都沒有,還怎麼擬票?”
他急着議定黃河夏汛,只盼這些人鬧歸鬧,別耽誤正事。
隨着張四維一同來的吏科給事中雒(luo)遵也得了囑咐,聞言回道:“元輔說,諸位同僚一應事,只要議出個結果,他自會擬票。”
這是連掐着擬票權,捏合羣臣的時機也不在乎了。
讓人更加百思不得其解。
這時,御階上方,突然傳來一道聲音:“雒卿,元輔是有何要事,竟比廷議更重要?”
朱翊鈞不相信高拱是等着致仕。
那麼他在做甚麼,就更值得在意了。
皇帝突兀發問,百官心思各異,卻都默契地沒攔着。
不僅是皇帝,這也是廷臣們的疑問,紛紛等着雒遵的回答。
面對皇帝發問,雒遵恭謹答話:“陛下,臣亦不知。”
聽了這話,衆臣神情各異。
朱翊鈞對張鯨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去傳話,讓蔣克謙撒出人手,探聽一番。
一旁的馮保更是乾脆,喚來太監耳語兩句,顯然也是關心高拱做甚麼去了。
“諸位,時候差不多了,先議事吧。”
葛守禮突然出聲,將衆人注意力喚了過去。
工部尚書朱衡焦急黃河之事,也附和道:“不錯,還是先議事吧。”
衆人從善如流,各自站回班列。
路過葛守禮時,不由多看了兩眼。 馮保一時拿不準高拱的路數,卻也不能甚麼都不做——李太后還等着高拱致仕的奏疏呢!
他搶先一步,向通政使韓楫問道:“韓通政,元輔致仕的奏疏送上來了麼?可別又弄丟了。”
這種不涉及各部司配合的政事,只是單純致仕的奏疏,自然是不用廷議的。
所以都是直接交到通政司,或者越過通政司直接交給司禮監,再呈達天聽。
韓楫有所準備,很是自然答道:“元輔的奏疏已經送到通政司了,待到分挑歸檔後,便會送進宮。”
送進宮的奏疏都是要謄抄備案的,以便各部司查詢,這是正當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