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要轉臉不認賬,給小皇帝留下個欺君的印象?
這也就罷了,大不了舍了這身剮。
問題是……
皇帝似乎,很推崇新法,還跟張居正有莫名的默契。
這要是被他亂搞,惹得皇帝敵視新法怎麼辦?
一個反對新法的皇帝?
可是,他又不敢真的眼睜睜放任馮保被削職。
這不是劃不划算的問題。
馮保的東廠兌換高拱的吏部一職,真說不上虧。
問題是,這是慷馮保之慨!
屆時馮保會怎麼想?會不會遷怒與他呂調陽,甚至是新政?
他對太監沒甚麼好感,甚至覺得皇帝的考量是對的。
若是尋常時候,他就應了,但是如今……所謂大局爲重啊。
馮保事小,新法卻事關大局,他就怕這新法被攪黃了!
這下,當真是騎虎難下,兩頭不是人!
朱翊鈞開了透視,也明白呂調陽的顧忌。
繼續加大力度,給呂調陽鬆綁。
他不着痕跡開口道:“朕知道元輔德高望重,哪怕是爲了他好,讓呂卿彈劾,心中必然悶悶不樂。”
“但是……朕必不會忘呂卿所作所爲,呂卿日後但有所請,朕定像支持張閣老、支持考成法一般待之。”
別管馮保了,看看朕。
張居正認證的,支持新法的,仁義聖德的。
再說,馮保最多可能記恨你辦事不力,那也只是可能啊。
說不得馮保想着自己有太后罩着,東廠手拿把掐,根本不放在心上呢?
可你要是不從,一心想着攪混水,你讓纔跟你交心的朕怎麼想?以後還怎麼支持新法?
再者說,一併削弱了高拱與馮保,難道不符合新黨的利益?
呂調陽只覺刺耳——不會忘了呂卿所作所爲。
他本就在遲疑,這下更是猶豫不決。
這下不得不權衡馮保跟皇帝的態度了。
仔細想了想,猛然發現,似乎也不是不行。
皇帝的支持,分量自不多說……
至於馮保,他呂調陽又沒落井下石,明眼人都知道是高拱的人彈劾。
自己雖然沒有及時援手,卻也只能說是事發突然,馮保未必真能怪到他頭上來。
再者說,屆時再補救一番,未嘗不能安撫馮保。
重要的是,要是他不顧方纔的默契,攪動渾水,必然惡了皇帝……而且還不讓走啊!
想到這裏,呂調陽終於反應過來,自己這是騎虎難下,已經錯失援手馮保的機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