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兩刻鐘。
朱翊鈞才熟悉完禮部這一套登極大典。
他走到不遠處,跟禮部尚書呂調陽見禮道:“呂尚書,登極儀注我已盡數知曉了,若是無事的話,便先回宮了。”
呂調陽笑容很是和煦。
先是行了一禮才道:“殿下果然穎悟絕倫,禮部這邊無事了,殿下不要誤了明日的時辰就是。”
朱翊鈞笑了笑:“呂尚書說笑了,本宮學史,還未聽聞有登基誤了時辰的。”
他與呂調陽又說了兩句,便領着侍衛宮人離開了。
出了殿,才示意左右離遠些,留下蔣克謙。
蔣克謙得了皇太子眼神看來,立馬會意:“殿下,昨夜德平伯李銘死了。”
看看,這學問還不如張宏,人家還知道說故了,到你這兒就來一句死了。
朱翊鈞腹誹一句,也知道不能對藝術生要求經學造詣。
打斷了蔣克謙:“我知道此事,說重點就是。”
蔣克謙低頭應是。
而後繼續道:“殿下,張四維前去告慰,與張閣老前後腳一塊到的。”
“二人在德平伯府上呆了一會,雖然做了掩飾,但我的人分明看到他們有過幾次暗中的交談。”
朱翊鈞一怔。
旋即神色凝重看着蔣克謙。
張四維是晉黨的人,整個晉黨都在高拱手下做事纔對。
爲此,高拱特意把張四維調到吏部任了個侍郎,關係可見親近。
如今怎麼跟張居正攪到一塊去了?
他一直以爲是高拱被罷免後,晉黨不得不攀附張居正,張四維纔在張居正手下做事的。
如今看來,時間比他意料中的要早很多。
蔣克謙繼續說道:“隨後,張四維便去了兵部尚書楊博府上,過了半個時辰纔出來,應該商議了甚麼事。”
朱翊鈞皺眉問道:“張閣老呢?”
蔣克謙回道:“回內閣了,路上也無停留。”
朱翊鈞放緩了腳步,開始思忖起來。
這架勢,不會是對着他來的。
要對付他,張居正應該是去找高拱,而不是越過高拱聯絡張四維。
那麼……
是張居正這就要背刺高拱了?
挑在這個時間點,自己明天登基,李貴妃搖身一變,就是李太后。
憑藉着馮保在司禮監使勁,促使他孃親罷免高拱,再策反晉黨之流,防止高拱掀桌子?
高拱呢?難道渾然不知,坐以待斃嗎?
朱翊鈞看向蔣克謙:“元輔呢?在做甚麼?”
蔣克謙答得飛快,顯然心中有腹稿:“根據下面的人說,元輔昨日見了諫臺葛守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