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人在公房中談論良久,隨後葛守禮便回去召集了御史。”
“至於具體甚麼事……臣無能。”
朱翊鈞擺了擺手,示意無妨:“今日呢?”
蔣克謙回道:“元輔今日去德平伯府上告慰了,並未見甚麼人,只是遇到兩宮,場面上各自說了幾句。”
說罷,他又想起甚麼,補了一句:“對了,文華殿傳來消息說,今日廷議元輔擬票,由張閣老視山陵。”
朱翊鈞仔細聽着,腦海中思緒轉得飛快。
看樣子,兩邊都動起來了。
高拱昨日授意了葛守禮甚麼,或許是與馮保有關。
順便支走了張居正,儼然一副準備伸展拳腳的樣子。
而後被張居正察覺了端倪,便準備要背刺高拱。
策反晉黨,就是其中的一環。
所以屆時是高拱在明處,張居正在遠處。
只有他朱翊鈞,既在暗處,又在近處。
想明白這一層,朱翊鈞便開始思考一個問題,他應該是甚麼立場?
高拱和張居正留哪一個?
毋庸置疑,那隻能是張居正。
單論治政而言,張居正要超出高拱太多,推行新政,只能是張居正,而非高拱。
再以他奪權的角度來看,也應該是張居正。
高拱的威望太高了。
先帝義父一樣的人物,高居首輔之位多年,又是吏部天官,臺諫是他的走狗,戶部是他的後院,地方督撫視他爲舉主,朝堂各黨在他身下婉轉哀鳴。
這樣的角色,他哪怕有高儀助攻,短時間也壓制不住。
反而是張居正,資序與高儀,也不過兩可之間。
張居正是新法領銜,高儀也是清流魁首,高儀背靠着自己,在內閣撐起架子,還真不會讓張居正獨大。
所以,高拱,必須要敗。
但是怎麼敗是個問題。
不能太難看,也不能鬧得太厲害,而且……最好給馮保扒下一層皮!
理想的結局,便是從馮保手中奪下司禮監和東廠,一腳踢開。
而高拱從內閣退下來,體面致仕,在家好好養生,等到自己能駕馭的時候,再考慮是否起復。
梳理完之後,他思路一清。
朱翊鈞立刻看向蔣克謙:“先隨我回乾清宮,我要手書兩封,你替我送出去。”
說罷,他便加快了步伐,往乾清宮走回去。
要針對馮保,不能單靠給自家孃親吹風,畢竟馮保與李氏,多年主僕,信任不是一時半會能消磨乾淨的。
只能在高拱朝堂施壓的時候助力一把了。
能倚靠的人,高儀自不必多說,朱希忠,也跑不掉——被他纏上了,都得老老實實幹活。
論武力,他能暗中使喚錦衣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