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纔想起,剛穿越那一日,他提起要兩宮監督學業,李貴妃便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。
此後每次提起陳皇后,都有些不鹹不淡。
朱翊鈞面色古怪,難道遇到甚麼後宮爭鬥老恩怨了?
他越想越覺得對味。
正宮被趕到別宮去了,側室卻以子貴,母儀後宮,兩人之間沒嫌隙纔怪了。
朱翊鈞暗惱,也怪他上輩子個人作風太好了,對後宮的事丁點不敏感,才後知後覺。
果然,學無止境啊。
可惜被趕出來太快,針工局考成的事,還沒來記得進言。
算了,本來也是死馬當活馬醫,畢竟馮保都帶着奏疏去內閣了,能讓李貴妃再改主意的機會也不大。 馮保領這事就領這事吧,屆時讓他抓出錯漏,少不得要藉此發揮一番。
若是他敢陽奉陰違,反倒是好事,這可是會消耗的李貴妃信任的。
自己與其與其在這事上糾結,倒不如想想怎麼幹脆把馮保扳倒。
想到此處,他回過頭,伸手示意不遠處的蔣克謙。
蔣克謙得了示意,小跑了過來:“殿下,有甚麼吩咐?”
朱翊鈞問道:“元輔最近,有甚麼動作嗎?”
光桿少君,可沒有一言罷黜司禮監掌印的底蘊,要扳倒馮保,只能等先有了聲勢,他再順水推舟。
這事還是得着落在高拱身上。
兩人怎麼還不鬥起來?
不見點血,他如何漁翁得利。
這高拱,既然跟馮保不死不休,還能一直忍着不動作?
蔣克謙遲疑道:“元輔還一如既往,甚至這兩日與朝官交通,都不似往日那般頻繁。”
朱翊鈞無奈,總不能催着高拱幹活吧?
只能點了點頭:“繼續看着點。”
說罷,又看了一眼蔣克謙,見其這幾天黑眼圈都重了一圈,不由寬慰一聲:“事情辦好就行,不要太急躁,注意休息。”
蔣克謙躬着的身子顯然頓了頓,只聽他聲音有些糊地回道:“微臣知道了。”
朱翊鈞揮了揮手,示意蔣克謙退下。
心中卻仍在想高拱的事。
元輔,到底要做甚麼?
……
“李氏,到底要做甚麼?”高拱疑惑道。
方纔馮保將兩宮的意思帶到,幾位閣臣都難掩驚訝之色。
李貴妃不僅很是大方地允諾,戶部欠內帑的十萬兩留作考成法的賞賜。
而且還有意讓內廷也試行考成法。
真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高儀很是激賞,笑道:“不意李貴妃竟有這般氣度,當真是乾淨利落。”
內帑從來都是向太倉庫掏錢的,這還是高儀第一次看到回頭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