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點的地方多了一京一省不說,張宏的桃子也被馮保摘了。
不愧是靠自己爬到高位的能人,可不是甚麼提線的木偶。
也罷,總歸大略沒錯,算是達到自己的目的了。
有多大肚子喫多少飯。
這般感慨着,便到了殿外。
朱翊鈞又熟練地露出笑容,邁步走了進去:“孃親,孩兒來問安了。”
進殿時,看到李貴妃沒有處置公務,竟然在做女工。
見兒子來了,李貴妃連忙招呼道:“正好,來來來,孃親看看你多高了。”
朱翊鈞還沒弄明白狀況,就被扒拉着給宮女折騰了一番,量了一通尺寸。
完事了纔想起來,這是李貴妃之前答應他,要給他做件新的襖子。
朱翊鈞無奈道:“孃親,入冬還遠着呢。”
李貴妃嗔了他一眼:“你不懂女工,多嘴甚麼,襖子到冬天再做就來不及了,孃親現在做,尺寸做大些便是。”
朱翊鈞癟了癟嘴,沒好繼續犟嘴。
李貴妃一邊做着女工,一邊隨意道:“聽說你今晨在日講上,說要讓先生們跟孃親考校伱的學問?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,半開玩笑道:“那不是孃親上次疑心我沒用功學嘛,這下讓孃親按時考校。”
人際關係要顯得親近,總得開些親暱的玩笑。
一味的恭順正經,永遠也沒辦法跟領導親近起來。
李貴妃知道自家兒子在逗趣,瞪了他一眼:“沒大沒小。”
朱翊鈞舔着臉湊了過去:“孃親,孩兒努力修習了,自然想讓孃親和先生們看看成效纔是,否則,豈不是錦衣夜行?”
他一副想人前顯聖的樣子,絕口不提爲考成法站臺。
有些事說多了,斧鑿的痕跡就太明顯了。
李貴妃開口道:“那倒也是,你對學問有信心是好事,我準了。”
“不過,先生們考校就是了,孃親我可不懂這些甚麼四書五經。”
朱翊鈞解釋道:“只是背誦釋義罷了,孃親對着書考校我便是。”
“再者說,還有母后嘛。”
這事還非得兩宮出面,否則規格不夠,傳唱度也拉不上去。
只有講官的話,總會有人覺得是不是講官作爲臣下,掩過飾非,糊弄了事。
況且,兩宮考校,能當面看着他學習進度,何嘗不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攻略。
李貴妃不太懂也無妨,至少陳皇后是一名合格的考官,有利於宣揚他篤學的名聲。
話雖如此,但李貴妃聽罷,突然就臉色就冷了下來。
撇過臉,沒好氣道:“那你去問問你母后吧,孃親沒個見識,屆時充任個排場就行了。”
說罷,便藉口趕做女工,沒空搭理,讓朱翊鈞自行回乾清宮溫習功課。
面對李貴妃突然作色,朱翊鈞一臉懵。
反應過來的時候,就已經被宮女請了出來,站在殿外獨自凌亂。
直到他在路上踱步思忖良久,朱翊鈞才反應過來——自己母妃,好像跟陳皇后有些嫌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