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星草僵硬說:“你也知道,如果沒有事情,我是不可能來見你的。”
黑客白:“甚麼事情。”
魚星草一梗,心塞說:“叛逃到神龕的前聯盟主播們希望你可以幫個忙,黑掉微博,幫我們把紅v賬號拿回來。我們想自己掌控發言權,不再被聯盟代表。”
“這個簡單。”
黑客白打開電腦操作,說:“半小時之內就能弄好。你就爲了這破事兒找我?”
魚星草靜了一下。
黑客白眼皮淺淺掀起,他太熟悉好友的這種表情了,明顯甚麼爲難的話想說。
黑客白敲擊着鍵盤,聲音冷淡問:“是好事還是壞事?”
魚星草微愣抬頭:“甚麼?”
黑客白說:“你應該不是想求我幫私人的忙,畢竟你現在不可能來求我辦事兒。但你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小時了,過程中喝了三杯水,用了三十多張紙擦鼻血,室內原本沒有氣味,現在全是血腥味。所以,你想告訴我的事情,是好事還是壞事?”
魚星草頓了頓,乾巴巴說:“你觀察還真細緻,連我用了多少張紙都知道。”
黑客白手指頓了一下,突然彎脣。
“因爲我天資聰穎。”他說。
魚星草看着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笑意,有那麼一瞬間,他竟然感覺欣慰。
經歷了這麼多,他已經鮮少在黑客白臉上再看見這種表情了——意氣風發,自信自得。就好像還是當初那個驕傲的少年郎。
魚星草抿了抿脣,說:“我提了一個提案上去,想在一切結束以後,找一座山,立一個百萬人冢。神龕上層也贊成我這個提議,你知道的,白河城內的很多人已經找不到屍體了,而且也沒有辦法立衣冠冢,甚至……很多人的身份信息也再也找不到了。所以我想,也許我們可以立一些無名碑,讓那些深埋地下、無名無姓的亡魂有一個歸宿。也讓像我們這樣的人,能有一個祭拜的地方,能有一個情感寄託的地方。”
他每說一句話,黑客白臉上的血色就消失一分,最後已經面無人色。
沉默許久後,黑客白靜默垂眼,點頭說:“想法很好,我會嘗試着復原那些人的身份信息,但……希望渺茫。”
得了這一句話,就已經夠了。魚星草站起身,說:“等一切結束後,你想幹甚麼。”
一切結束——這似乎是一個太過於美好的假說,他們任何人都有可能會倒在路上。更有甚者大敗特敗,屍骨無存。即便是成功抵禦了聯盟,爭端也永無平息之日。
但,如果呢。
如果真的有和平的那一天,如果真的能過上不再亡命的日子,黑客白微微後仰靠在椅子背上,盯着電腦屏幕說:“我會去守墓,用我的餘生來向他們贖罪。”
魚星草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,愣滯說:“但你這麼有才,去守墓太可惜了!”
黑客白表情沒甚麼變化,說:“他們死在了本不應該死亡的年紀,只會比我更可惜。”
魚星草張了張嘴巴,說不出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