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又回頭,不放心地碎碎念說“你分得清蔥薑蒜嗎?豆腐幾塊錢一斤你知道嗎?不能老是喫泡麪,對身體不好。還有生水也不要直接喝,要燒開了再喝……”
黑客白無奈說“我會做飯。”
婦人直起腰桿,生氣說“那你之前買醋還買錯了?!”
男人弱弱辯駁了一句,“可能是你自己沒有說清楚,我之前給你買蝦你也是這樣,就說買蝦,也不說買多少……”
婦人刮他一眼,連着男人一起罵。
這夫妻兩人的熱情與好客,坐在後方的幾個局外人都看着連連發笑。更何況是黑客白,黑客白盯着婦人的側臉,彎脣輕輕開口說“我想跟你們回家過年。”
婦人的罵聲戛然而止,驚喜轉過頭問“你終於決定好了嗎?!”
“嗯。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了。”
黑客白轉眸看向車外,車窗玻璃倒映出他沉靜的眼眸,他輕聲說“我是一個總是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,謝謝你們願意接納我。”
這幅可憐巴巴的流浪狗模樣,旁邊的胖子看得都快都快要母愛氾濫了,副駕駛上的婦人也嘆了口氣,伸長了手臂拉過黑客白的手,另一隻手重重拍了拍黑客白的手。
她同情又傷感說“也不知道你爸媽以前是怎麼對你的,要是你是我生的就好了。我肯定把你養得像個活人、像個17歲的少年,至少不會跟現在一樣。”
跟現在一樣,現在怎麼樣?
如果這不是鈴鐺舊影的話,胖子恐怕已經忍不住要問出口了。
婦人沒有繼續往下說,只是嘆息又心疼得搖了搖頭,說“不要這麼沒自信,你真的很優秀。只要是和你接觸的人,一定都會喜歡你的。我和我老公就很喜歡你啊!”
說着,她戳了戳正在開車的男人。
男人連忙應聲,敷衍了兩句。
雖說嘴上敷衍,但男人的眼睛裏還是染上了幾抹笑意,顯然黑客白同意和他們一起回老家,這一點讓他暗地裏很高興。
後座的黑客白輕輕掀起了眼簾,一直以來死氣沉沉的眸子,終於出現煥發了一點兒光澤,就像是年少時那樣。
魚星草看着黑客白的側臉,喃喃說“沒有自信。”他苦笑了一聲,這真是他活到這麼大以來,聽過最搞笑的話了。
黑客白會沒有自信?
記憶中的黑客白,那可是上天下地無所不能,就差在學校裏橫着走了。比起嘴巴毒的魚星草,黑客白其實很討長輩的喜歡,並且還格外受小孩子的歡迎。
說一句人見人愛,並不誇張。
如果讓魚星草寫一本有關於黑客白的書的話,那書名必定是《我和我那洋洋得意又臭屁的天才朋友》。可是魚星草很快就驚覺,他認識的黑客白,其實是17歲之前的黑客白,這個人後來,又經歷了許多。
從前的無話不談,互相參與對方的人生似乎已經成爲了最遙遠的夢境,隔着一層朦朧不清的霧氣,將他們的距離無限拉遠。
到底是經歷了甚麼,讓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,變成了如今死氣沉沉的模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