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星草心裏頗爲複雜,他一直覺得自己這些年過得很痛苦,但回過頭一看,他才發現黑客白其實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。
這時候,婦人帶着笑意說“我跟你說,我老家那邊的山水可好看了。山是靛青色的,水是藍色的,我們那邊還有很多沒有受過污染的河鮮。帶你回家後,我一定要做炸小魚乾給你喫,這是我的獨門祕方!”
黑客白彎脣,“好。”
“還有還有!這邊過年的時候是喫炸肉丸子,我老家是喫大餅卷蔥,再塗上特產的辣醬,那個味道……”婦人忍不住吞嚥口水,笑吟吟說“保管讓你吃了一次,就想喫第二次。”
黑客白還是應聲,“好。”
婦人又說了許多,她像是一個導遊一般,極力推崇自己的家鄉,想讓黑客白知道自己老家有哪些好東西。黑客白每每都是微笑着應聲,說一個“好”字。
最後,婦人像是說累了,喝了口水道“嗨,總之你過去後就知道了。”
黑客白還是說“好。”
這一次,他輕輕地補充了一句,“等你帶我回家,我就知道了。”
婦人笑了笑,同樣很期待。
大約在五點半的時候,卡車停在了車站外面。簡雲臺等人終於來到傳說中的梁湖灣站,站臺設置在山溝溝邊上,他們爬了好一陣,才爬到山腰附近的發車地點。
胖子累得氣喘吁吁,大呼要命啊!
距離發車時間還有半個小時。
周圍的人很多,都是近年關想要趕回家過年的人,他們攜帶大包小包地坐在車站裏。賣花的小姑娘在人羣之間遊走,粉紅色的碎花裙在霧氣中時隱時現。
“買花嗎,叔叔。”
“姐姐買一束花吧。”
“哥哥買花嗎?”她走到了黑客白的面前,眨巴着一雙大眼睛問。
黑客白垂眸注視着花,像是突然間想到了甚麼,眸色變得複雜了起來。
男人揮手說“不買!不買!”小姑娘眼巴巴看了黑客白一眼,轉身走了。
賤民區的車站不比其他階級的車站,這裏的火車軌道是裸着的,安全問題全靠居民的自我防護意識。人羣三三兩兩聚集在軌道周圍,焦急等待着火車進站。
婦人察覺到黑客白的情緒不對勁,擔憂問“怎麼了?”
黑客白回神,盯着那賣花小姑娘的背影,說“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一個朋友。”
一旁,魚星草心跳突了一下。
他也許,知道黑客白此時在想甚麼。
他們曾經無話不談,曾經年少定下了一個頗爲幼稚的約定——以後要是結婚了,那就選在同一天結婚,按照他們當地的習俗,新娘接親碰頭,是要互換捧花的。這代表着對對方的美好祝福,以及盛大願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