※※※
“你可以……相信我。”這句話幾乎是簡雲臺硬着頭皮說出來的,他極力逼迫自己,才能保證不在中途轉開視線。
定定直視着崔煜,簡雲臺再次強調說:“你可以相信我。”
“那我便信你。”崔煜款款一笑。
烏雲過去,溫柔的月光再次披紗而來,輕輕撒在寺廟當中。他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一般,身後的白髮籠罩一層瑩潤光澤,像是幽海中最漂亮的燈籠魚般神祕美妙。
簡雲臺站在他面前,都感覺有些自慚形愧。
正要開口說話,崔煜突然抬手,冰涼的掌心覆蓋在他的眼上。
彷彿一瞬間,又彷彿很多年。
簡雲臺只感覺眼前被罩上一層黑暗,像是有一塊薄冰敷了上來。不等他細細感受這份冰涼,崔煜就收回了手。
再度睜開眼睛。
簡雲臺疑惑看向崔煜,“你做了甚麼?”
“清除目障。”
崔煜嗓音溫和:“你再看看魂契錄。”
簡雲臺果然轉眸看了過去,這一看,他心中立即一驚:魂契錄上懸着一把利刃!
這把利刃像是達摩克里斯之劍一般,微微懸在魂契錄上一分米的地方。魂契錄移到哪兒,這把利刃就跟到哪裏。
簡雲臺可以肯定,這把利刃並不是突然出現的。剛剛他在這裏趴着描了半天字,不至於瞎到這種程度,連一把匕首都看不見。
它一直在這裏。
只是之前的簡雲臺看不見。
再仔細一看。
利刃上鑲嵌着珠光寶翠,巨大的祖母綠寶石在匕首柄內滴溜溜旋轉。刀刃則像是光滑的銀冰般,上面甚至可以反射出簡雲臺的臉,以及周身溫和的月光。
寺廟外的鬼差們心下驚奇又慌張——沒想到崔判官連這件事都和簡雲臺說。
這可是關乎到整個地府存亡的大事啊!
在一衆驚慌失措又憂心的凝視下,簡雲臺偏頭問:“這把匕首是幹甚麼的?”
“當年佛贈予我魂契錄時,就同贈下匕首,只不過這件事世界上鮮少有人知曉。整個地府中能看見這把匕首的,除了閻羅與我,現在還多了一個你。”
頓了頓,崔煜繼續說:“勾魂筆勾去魂契錄之上的姓名,只能暫瞞天機。若是用這把匕首來雕刻姓名,纔算真正斬斷天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