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一應常世之理若落入此間,都要被一點點蠶食、同化,難以輕易擺脫。
而此時在一座仙山頂上,陳珩先前所見的那白衣童子正手捧一條金鯉,臉上有些惋惜之色,不住搖頭。那金鯉的兩條口須本是赤紅顏色,頗爲鮮豔奪目,但此刻卻一點點轉爲青黑,還散着一股濃郁到難以化開的衰朽之氣。
在它腹下,正是刻有一個清淅的“項”字。
卻不是代表着項鉞石,又是何人?
“自入了那肅慎臺宮後,項鉞石便已是棄子,你在可惜甚麼?”
一道嬌媚女聲不知自何處響起,對童子笑道:
“不過先失一個無量光天的杜宿,而今再損了這姓項的棄子,你似乎有些流年不利?
可需我出手幫幫你,不然將來尊上問起,怕你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些許小事,何足掛齒?
說來胥都的那位岷丘道君着實不通人情,在下不過是想與那陳珩結個善緣罷了,他卻連話都不容我說,好生無禮。”
童子口中嘖了一聲,又嘻嘻一笑,仰脖將金鯉一把塞入喉中,囫圇嚥下。
在拍拍肚皮後,童子伸手朝前方水池一指,脣角一翹:
“不過只要有它在,其餘閒手縱悉數死絕亦算不得甚麼,唯有它,纔是我心血之作!”
順着童子手指方向看去,只見一條丈許長短,鱗甲斑爛的龍鯉正在池中悠然遊動,攪起波光粼尋。而在這條龍鯉腹部,則又是有一個“萬”字,光華湛湛,燦若琉璃映日。
“我倒有預感,今日這緣,似無那般輕易便了結。”
童子拍拍手,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龍鯉一眼,笑道:
“那一切種種,便看後來罷”
一晃之間。
便是十日過去。
這一日,南乾州的一片廣袤荒原上。
隨“哢嚓”一聲刺耳裂響,忽有一道奇光自天宇垂降而下,光中依稀可見一頭老猴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