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在藹藹祥雲深處,一輪圓滿大日已被一股浩大之力託升到了極高處,諸般光虹照耀無垠,盡奪天地之色!
而在日光下處,又是一片怕不下百萬裏,乃至更爲廣闊的茫茫大澤,好似天下水脈之集也,洪波浩渺,鯨浪磅礴,橫流無礙!
在滄溟之中,各類陸州靈島丶金闕玉京好似繁星萬點,佈於水面,誠閬苑之奇觀,宙合之奇景,叫觀之者無不心折神移,稱奇歎絕!
嵇法闓立身極空高處,不知是想起了甚麼,眼底微有一絲感慨之色,一對大袖隨風徐徐擺動,一時間倒未開囗。
不過下一瞬,一道聲音便自嵇法闓身後傳來,帶着笑意:
「胥都上三宗中的玉宸山門,亦是聚匯靈機的「至勝之寶盆』…
早便聽人說起宵明大澤是如何如何的不凡,今日這一見,卻還要更勝聞名嗬!」
嵇法闓回身望去,恰見一道赫赫劍虹橫空經天,宛若流星破夜一般,自西方而來。
待得那劍虹在不遠處一散,隨一聲鏘然聲響,也是有一個身着杏黃八卦道袍,長髮自然披垂而下的少年道人現出了身形來
少年道人看似不過二十出頭,身後揹着一方劍匣,臉上微微含笑,似與嵇法闓極是熟絡模樣。在同嵇法闓隨意打了個招呼後,他便對眼前之景不住讚歎,嘖嘖稱奇。
而道人面貌雖是平平無奇,身上也無甚異象顯露,但莫名就讓人不敢忽視,心底不由自主發寒。好似自己面前的是一柄驚世神鋒,只要稍不注意,便會被那股無形劍意攪個粉碎!
高業天,素黃劍派道子一一桑伯慈!
此時聽得桑伯慈的感慨言語,嵇法闓微微一笑,道:
「桑兄這話倒是過謙了,高業天亦是十六大天之一,而素黃劍派更是高業天內的古老道統,自前古都元帝統天時,素黃劍派便已在高業天內紮下根基了。
靈窟固然是至勝之寶盆,宇宙罕見,但以素黃劍派的體量,卻也並非沒有。
你儘管在此處說些奉承話,但將來那場寶爭,我亦不會退讓分毫,還是莫要空費心思爲好。」在嵇法闓說完這話後,桑伯慈有些無奈的轉過頭。
兩人相視一眼,俱是失笑。
高業天
在這衆天宇宙的十六大天內,無論仙道丶佛道丶神道丶妖道丶武道丶人道還是魔道,都有自己的真正根基之地一各有陽世大天作爲衍道之所。
堂堂大天於這些玄劫正傳大道而言,是存續之屏,亦是施行教化的至上乘福田寶土,諸地莫及!甚至連鬼道,亦佔了玄柩大天的不少疆士。
這並不是說鬼道聲勢低弱不堪,而是同陽世相比,陰世幽冥纔是妖魔鬼魅的真正樂土,鬼道的諸多大能是將心力放在了經營幽冥上。
這一點,倒是同魔道有些相異。
不過即便是這般,一衆鬼道大能亦是費盡苦心,在漫長歲月的籌算中,終是在一座陽世大天內立下了鬼道基業。
大天之貴,由此便可見一斑!
而胥都天是仙道顯聖之地。
在高業天內,則是神道一家獨大,難有與之爭鋒者。
不過哪怕是在高業天的諸多神道勢力中,素黃劍派亦分量不輕,甚至隱隱有高業第一劍派之名!如此一來,靈窟儘管至貴至重,但於桑伯慈而言,卻也不算甚麼罕見之物,必然早已見識過的。至於嵇法闓與桑伯慈頭回相見,卻還是在天門子特意所佈的那座「大小十六諸天積壁宮」,說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。
當年輸於嵇法闓一招之後,向來心高氣傲的桑伯慈着實是大感訝然,後來隨交情日深,這兩人也是成了好友。
甚至嵇法闓去往昱氣天的羽州平亂時,桑伯慈還欲前往助拳,只是被嵇法闓婉言回拒,他這才未能成行。
此時在談笑幾句後,見嵇法闓目中有一絲顯而易見的感慨之色,神容凝重,同先前相異。
桑伯慈思索片刻,也是不由問道:
「倒難得見你這般作態,莫不是近鄉情怯?不過自祟鬱天歸來後,這已不是你首次回這宵明大澤了,這又是出於何故?」
桑伯慈的疑惑出口後,嵇法闓一時間並未答話,沉默以對。
「是非成敗……就看七日後的那一回了!」
過得許久,嵇法闓纔在心中輕聲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