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後他看向桑伯慈,搖一搖頭,道:
「值此關頭,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交。」
桑伯慈問:「不知是?」
「君堯。」
桑伯慈眉梢一動,聞言也略略正色,露出傾聽之色。
「當年在玉宸,我與他一路相爭,自紫府丶洞玄丶金丹,最終再到元神……他所證就的法相是「社稷衆雷』,乃是門中攻殺之最,而我的法相則爲「後聖垂暉』,又是門中守禦第一。
一矛一盾,性本相逆,冥冥中似剛柔勢異,若冰炭之難同器。」
嵇法闓緩聲開口,似是在追憶往昔:
「說來也並不懼你笑話,在當年的宵明大澤,我總是被這位壓制一頭,無論是神通道法還是門中功勳,君堯其實都在我之上。
似章壽丶符延康這些門中真傳,我雖可舉手而敗。
而道林談玄,九州之內,便是一些老輩人物,亦不是我的敵手。
可在那場丹元大會內,我還是輸在他的劍下,最終入主希夷山的,也並不是我嵇法闓……」在成就法相之後,因感自己着實是難以勝過君堯,若再留於宵明大澤,怕也尋不到甚麼轉機。嵇法闓這才選擇去往天外一行,尋覓造化。
因此,也就有了那「大小十六諸天積壁宮」和更後頭的祟鬱天之事。
而桑伯慈雖與君堯素昧平生,更莫提甚麼交手了,但此刻也是若有所思,眸光暗暗一動。
便不提君堯頭頂的諸般名號了。
單是君堯曾將嵇法闓給逼得遁走天外一事,便已足以令桑伯慈對這位玉宸上代道子大加重視,將之列爲是元神境界的絕頂人物!
需知那時的嵇法闓縱比不得如今,但也是宇內罕有的天驕道種。
如若不然,嵇法闓也無法在積壁宮中敗盡羣雄,連桑伯慈自己亦被嵇法闓壓制一頭。
而時移世異,非復舊觀
如今的嵇法闓已是連桑伯慈都看不透了。
雖不知他究競得了何等造化,但桑伯慈的那顆劍心隱有預感。
嵇法闓若想對他出手,他怕是註定輸得慘烈,縱使祭出那一劍,也無回天之力,乃至性命,亦操於嵇法闓之手!
不過即便是這般,從嵇法闓方纔的語聲中,依舊能聽出他對君堯的重視,並未懷有輕視之心。能讓如今的嵇法闓都記憶猶新的一
上代玉宸道子,競何如人也?
他若不死,將來又將有何等成就?
如是思量,便桑伯慈亦自沉吟,恍有所感……
「而如此人物,我先前的大敵,竟會早早壽盡而亡?這句話說出來,又是何其的荒唐!」
過得片刻,嵇法闓才搖搖頭,語聲有些複雜:
「我早先以爲我自祟鬱天回返後,尚能與君堯再鬥一場,不意競如此收場。
六宗的那位魔師……陳玉樞嗎?」
而聽得這句話,在思索片刻後,桑伯慈似想到了甚麼,不由搖搖頭。
桑伯慈道:
「你丶君堯丶陳珩……如今外間修士大多稱你們三位爲「玉宸三英』,而在我看,你們這三英,倒是多少有些相似之處。」
嵇法闓看向桑伯慈。
「君堯因他的道侶緣故,被那位魔師算計至死,已是不必多提的事了,至於陳珩,我自我家夫人口中聽聞過應稷川之事,這位亦是多情之人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