觚棱金闕,赫赫明堂,法天地之奇偶,參陰陽之化育
此時正是瑞啓日中,放眼望去,只見紫雲輝煌,祥光遍護。
一座座仙宮神府在玄穹之頂巍巍高聳,直有撐天拄地之態,獨立乾坤,勢不可侵,而在天頂之下,則是瀚海無涯,陸洲星布,大江如帶,山嶽若屏,島嶼棋佈,宮觀鱗次,莫可記數!
渺渺青冥,時有上真大德騎龍跨鳳,穿雲而過。
又能見朝中大臣的種種儀仗羅列,幢幡寶蓋爲前引,各類仙樂鏗鏘。
而一方方虛空大世界在晴輝深處若隱若現,不時光明大放,直有與日月爭輝之勢,好似億萬天星一般在閃爍明滅。
可若運起法力來,極目瞻望,又望不見那些世界內裏的模樣,直似隔了重重天地………
至於環繞這天宇的,則是一條迢迢天河,無垠無涯,似乎凌邁於霄漢,高可不際,叫人難分頭尾!此乃道廷之治所,寰宇之樞要一
正虛天!
而此刻,在道廷六寺之一的天戶寺丶玉格署內。
一座大殿中,卻是頗有一番熱鬧,氣氛閒適。
十數天官圍坐於一處正說說笑笑,各自案上正擺着異果佳釀,靈藥丹珍,還有幾個侍者在裏內穿梭不停,來回斟酒。
而殿中的那些天官倒也是大方,不僅是外間那些當值的神將能一併喝個痛快,連斟酒的侍者,亦是可順帶飲上幾杯。
一時間酒香四溢,隨風向外一吹,遠遠飄揚,直有燻人欲醉之勢。
「倒不必如此客套多禮,罷了……飲勝,飲勝!」
見得外間當值神將都是朝此處行禮,謝自己這些人方纔饋酒之舉。
在那些天官中,一個身量頎長,生有一雙青眸的年輕男子擺擺手,先悵然一嘆,繼而又是開懷一笑,遙遙舉樽示意。
年輕男子面上有隱隱一層玉光,雙目蘊神,身後更有黑白兩氣結爲圓環,旋消旋長,旋生旋滅,顯然根基紮實,道行亦不算低弱。
「聽你言語,是去往雷部那事未能成行?」
一個鬚髮皆白的金袍老道聞言放了酒樽,緩聲問道。
年輕男子無奈點一點頭,沉默一陣後,還是吐露了實情。
「細算起來,這已是第五回了!」
他嘆了口氣:
「實話說來,莊某也並非是執意要去雷部……
只是自被被調至了天戶寺的玉格署後,卻也不給我安排一些職司,雖說能在此間結識諸位同僚,着實乃人生一大幸事。
但終日只是無所事事,不過點卯應差,料理些閒雜文書罷了。
這着實好生無趣,全然不符我心意!」
所謂三都九部,六寺八府,五監諸院
如今的正虛道廷的規制隨時日推移雖難免會有些變動,但在大體上,倒也是承襲了前古之制。而天戶寺,便是道廷堂堂六寺之一,與祿德丶象胥丶勾陳丶正度丶太儀這五寺並列,地位相當。在天戶寺之下又設署丶院等等。
如這玉格署,便是天戶寺之屬衙,便如天罡應化府丶蓬天院之於雷部一般。
若說起來,天戶寺作爲六寺之一,其實職權非小,乃是負責掌管天下的道民譜牒。
同樣,似姬氏族人以及其他幾家帝族修士的婚喪嫁娶種種事務,亦是在天戶寺的職權範圍內。而革除道籍,這等在前古被視爲是絕罰的大刑,便是要經由天戶寺的修士之手操辦,繞不開他們這一關。
如今道廷的聲勢雖不同於當年了。
但堂堂六寺之一,縱比不得九部,亦是外間無數修士哪怕擠破了腦袋,都想進入的樞要重地,絕非可有可無!
那莊姓年輕男子的抱怨,除了是嘆息自己在玉格署內不得重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