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雲慧心脈被陳珩掌力隔空震碎,一頭撲入了塵煙之中,徹底沒了氣息後。
一時間,場中似也莫名安靜了不少。
天中一輪灼灼紅日大如圓盤,晴光瀲灩浮空。
待得落下雲頭後,因被層層疊疊的古柏長松細細篩了一篩,那日光便也不甚刺眼,顯得柔和不少。有風聲越樹穿林,嗖嗖直響,連帶着遠山那幾聲鳥叫也象是在近旁發出,高低相映,催人幽思此刻陳珩並未理會身後那一片隱隱騷動,只是移步到雲慧近旁,視線落到了這具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星樞身上。
今番他以一敵三卻分毫不落下風,反而是使敵手兩傷一死,悽慘出局。
若不是陳珩有意寬縱,只怕餘奉、季閔也要相繼步雲慧的後塵,一併將性命了結在了這山中。如此景狀,莫說一衆成屋道場的修士見之駭然,似馮濂這等深知其中內情的元神真人亦不由錯愕。而馮濂他們心中的震動。
同旁人相比,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
“離相忍辱波羅密藏。”
陳珩目視雲慧屍身,口中道出如此字眼。
此刻雲慧的這具星樞身雖是生機盡斷,但屍身上大大小小的創口,甚至那幾個前後透明的致命血洞,都莫名在緩緩癒合。
鮮血止住,皮肉重生,斷裂的骨骼發出劈里啪啦脆響。
以至於是陳珩留在他體內的那數道掌力,都在一股無形祕力的推動下,開始緩緩排出體外。直至雲慧這具軀殼的內息耗盡,如此變化才終於一止。
而眼下。
雲慧皮肉肌膚已是完好,連帶着內裏筋骨也是被續接上了不少。
若不是其人雙目緊閉,動也不動,乍一眼看去,其實已是與生人無異了。
離相忍辱波羅密藏
以陳珩眼界,自然已是看出,雲慧施展的那門名爲“捨身支提禪力”的武學,其實便是取意於“離相忍辱波羅密藏”,便似陳珩的折衝掌,是模仿於五老天官大手印一般。
至於這門大禪功又有“究競離相解脫力”、“安住心”等等別名,聲名極大,功用也甚奇妙。離相,即離一切幻相,是法我俱空。
忍辱波羅密,又作“忍辱度無極”、“屢提波羅密”。
能夠對治嗔恚,使心安住,是遠離非方便行的大乘菩薩法
其神妙處在於,一旦將這門大禪功修行成功,在鬥法時候,便能以安住心遠離諸愛味,也便是說能夠將一切襲來的攻勢,皆視爲諸煩惱衆苦,可以躲避遠離,使之不傷己身。
在道書上有載,這世間大多攻勢,都難以對這門大禪功的修行者造成威脅。
那在某種意義上,“離相忍辱波羅密藏”,其實便是一種極厲害的守禦神通,或者說是另類的不死之身,自然功用非凡!
而當初在順利修成了幽冥真水後,陳珩也是去查閱了不少衆天宇宙內知名的避災脫劫之法,其中便看得了關於這門大禪功的記載。
今番得見一鱗半爪,他當然心中有異。
不過真正令陳珩有些驚訝的,卻還是這門離相忍辱波羅密藏的來頭。
它並非是妙生華嚴寺的法門神通,而是出於那位鬥僧“行沉”之手。
至於行沉之名,對於此方衆天宇宙的大多修行之士而言,說是如雷貫耳也並不爲過!
便不提如今他身上的種種厲害名頭了。
單說行沉在成就佛位前,曾被衆天宇宙的衆多大禪寺,聯合加以“金剛喻定”之尊名,用以贊他體性堅凝,不可摧壞,堅、明、利尤如金剛王寶!
僅是如此。
已足以叫行沉名頭,真正傳遍這陽天陰世、大小寰宇了!
而“離相忍辱波羅密藏”是行沉的苦心創造,因見雲戒智慧明朗,誓願深廣,行沉便也將此法破例傳與了雲戒。
自始至終,都與妙生華嚴寺干係不大。
可如今在雲慧身上,竟也是有“離相忍辱波羅密藏”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