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之間,只見細碎的山石裹挾着草木泥沙,分成數股從高處嘩啦墜下,砸得底下水面一片渾濁狼借!連自澗底剛湧出不久的那片猩紅血色也被稀釋,正飛速淡去
而在一掌將雲慧打得吐血倒飛而回後。
陳珩並不停下,足尖虛虛一點,在空借力,身形如鶴般朝下方急掠而去。
近十丈的距離於他而言,不過是眨眼之間,一晃即至。
在堪堪到得水面處時,陳珩左手伸出,一指點去!
沛然陽剛的指力輕鬆洞穿層層水波,拉出一條肉眼清淅可見,長長的白痕。
其速之快,似雷光霹靂照見,迅猛難當!
近乎在這一記劫雷指遞出的同時,澗底也是發出一聲沉悶動響,好比兩坨大鐵球撞在了一處,一圈圈漣漪猛然擴開。
散亂的內息向外宣泄,叫水面鼓起一團團“水泡”,約有人頭大小,旋又齊齊炸開!
陳珩並不停下,五指灌注內息,提氣運勢,一記記劫雷指似槍戳出,不予水底的雲慧分毫喘息功夫。便在硬接了近十記指力後,雲慧也終是忍耐不住,不顧傷勢在身,強行催動了一門武學。
忽然一聲大獅子吼響起,如攻城巨錐被人奮力推動,滾滾氣浪排開,不僅將那貫空殺來的指力擠至兩側,連帶着澗底,也是出現了短剎的“空洞”。
藉着這空當,雲慧猛運起身法。
他毫不尤豫破開水面,先高高飛至崖畔,這還覺不夠,再次往後一縱,直退出了數十丈,才終罷休。此時,這個妙生華嚴寺的高足已是模樣頗爲狼狽。
其人渾身溼透,血水與溪水混雜一處,順着衣角滾落,一滴滴打在地面處,胸間也是氣息稍亂,時短時長,
至於他的右臂,更是彎曲成一個不甚自然的弧度,清淅可見幾處白骨森森。
這叫後面一羣緊跟過來觀戰的修士不由愕然,眼神再落至雲慧身上時,都是不由添出了些異樣之色。顯然在方纔那一記對掌中,雲慧是吃了一個大虧,絕未討到甚麼好。
見此情形,季閔與餘奉對視一眼。
雖未開口,但這兩人都是默契飛身而起,一左一右,隱隱將雲慧夾在了正中。
雖只是短暫的交手,但餘奉已是明白。
同爲星樞身下場,但在單打獨鬥下,無論是他還是季閔,或都要輸於陳珩一頭。
那麼,既爲了保得那地濠芝不失,也是爲了在不久後的那場奪經之爭中佔得優勢。
聯手突然殺出的雲慧,儘可能先將陳珩這個大敵給排出場中,這纔是正解!
此時見陳珩並未急着殺來,餘奉心下稍松,從袖中摸出一方小瓷瓶,朝雲慧方向擲去。
雲慧抬手接了這傷藥,在頷首道謝後,卻並不服下,只是默默運起內息。
隨他身軀輕輕一顫,便有薄薄一層光暈自五臟中照出,叫他皮膜瞬時有如琉璃光轉,晶瑩姣潔。至於季閔,這位水都教的真傳卻不多留意雲慧。
他此刻只是面向陳珩方向,頗有些歉然的行了一禮,臉上含笑道:
“自壽鹽海一別後,與真人已是百年光陰未見了,今番不期而遇,真人風采更勝往昔,着實令人心折!可惜易甲教的那位閭丘真人去了正虛,無暇來成屋道場,真乃憾事當年兩位真人在壽鹽海那番論道,精妙微玄,每每回想,叫季某都不由擊節嘆贊!”
在這句隱隱的試探過後,季閔又笑道:
“今番與真人對上,並非季閔刻意爲之,委實是巧合,也萬不敢真正壞了真人的星樞身。
而此番爭勝,餘兄雖想見識真人手段,但卻並未刻意傷殘真人的屬下,對馮濂等人,只是將他們困在谷中
這一處,還請真人明鑑。”
季閔這一番話,顯然是將陳珩錯認成了另一人,言語中還隱含着一些試探求證之意。
不過未等陳珩開口,自現身至此便一直沉默的雲慧卻突然出聲。
雲慧看向陳珩,口中唸了一聲佛號,合掌問道:
“真人方纔那一掌,應是自創的武學,敢問掌法何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