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超朝着那些目光看去,見是幾位手持利刃的武將,正緊盯着他。
那些目光既是警惕,亦是戒備。
不過馬超對這些目光早已習以爲常,因此他只當做沒看到一般。
只是馬超還是不自覺的變得拘謹起來。
糜暘看出了馬超的拘謹,他也看出了麾下部將對馬超的戒備。
說實話糜暘對馬超談不上信任,他對馬超也是有着防備的,但他不會像麾下部將一般,將心中的防備表現得那麼明顯。
畢竟他一會還有事要請求馬超。
糜暘率先舉起手中的酒杯向馬超敬酒,試圖緩和宴席中的氣氛。
面對糜暘的敬酒,馬超亦舉杯回敬。
一來二往之下,也許宴席中的氣氛整體上還是緊繃的,但糜暘與馬超之間的氣氛,尚算和諧。
可馬超也不是傻子,他當然知道糜暘特地想與他相見,不會僅僅是想爲了與他飲酒。
故而在與糜暘攀談之間,馬超的心中始終抱着許多謹慎。
糜暘在與馬超攀談一會之後,見馬超的情緒不如剛剛入席時那般緊張,他便適時放下手中的酒杯,對着馬超言道:
“孤每次前來沔陽,都會特地前去觀看當年陛下稱王時建立的高臺。
孤那時正在荊州,不知道陛下稱王時是何等盛大景象,不知驃騎將軍可爲孤詳述?”
聽到糜暘問起這件事,馬超的思緒一下子便被勾回那一日盛大的典禮之中。
當年劉備的封王儀式,表面上看是他對自身身份的一種拔高行爲。
但實際上乃是他取得漢中之戰勝利後,特意舉辦的一種盛大慶祝典禮。
數十年的顛沛流離,數十年的屢戰屢敗,劉備終於在漢中這個漢太祖劉邦的龍興之地,正面擊敗了曹操親自率領的十萬精銳魏軍。
這是一件何等振奮人心的事,又是一件何等揚眉吐氣的事?
因爲這種種特殊意義,當年的稱王儀式辦的可謂是十分盛大。
數萬甲兵如山嶽環繞,數百當世俊傑如繁星點綴。
他們一同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高臺上那道挺立的身影,用平生最大的聲音狂熱的喊出震天動地的“漢中王”三個字。
那種景象現在想來,饒是早已心灰意冷的馬超都難免感到心潮澎湃。
馬超不疑有他,他將他那日所看到的場面,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給糜暘。
在馬超敘說那盛大場面的時候,臉上也自然的浮現出嚮往之色。
沒有一個昂藏男兒會不向往那種場面。
而馬超不知道的是,在他敘說那等場面時,他臉上的激動之色被一直注視他的糜暘所捕捉到。
看到馬超的反應後,糜暘心下有數,他在稱讚了一句當日的盛況之後,便似不經意間對馬超說道:
“看來驃騎將軍的建功之心,並未消失過呀!”
現在馬超的情緒正在高漲中,高漲的情緒讓馬超一時間沒意識到這句話的不妥,他下意識地輕聲應道:“嗯。”
可就在他脫口而出這個字後,他好似察覺到甚麼不對勁。
然後他抬頭用驚疑的目光的看向糜暘,整個人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起來。
不止馬超臉色變得難看,就連在座的法邈等人看向馬超的目光,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。
馬超與法邈等人,爲何會是這等反應呢,原因就在於馬超尷尬的身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