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超不想與糜暘有太多糾葛,但他也不想貿然得罪糜暘。
畢竟目前大漢中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糜暘將來在大漢中的地位,很可能會達到關羽那般的高度。
而在糜暘得知馬超答應會面後,他本來想前去馬超的軍營中與他相見,可無奈的是,他的這種想法被法邈等衆臣嚴詞勸阻。
相比於糜暘,法邈等人對馬超可是滿心的猜疑。
法邈等人本來就不怎麼同意糜暘與馬超相見,他們認爲與馬超那般的不仁不義之輩相見,天然的就存在着危險。
現在糜暘又想輕身入馬超的軍營與他相見,這怎麼能讓法邈等人不感到抓狂。
“彼背父之逆子,殺君之桀賊,豈可相信?”
法邈的一句鏗鏘有力的諫言,讓糜暘想爲馬超說好話都沒辦法。
而法邈的這句話,亦代表着當世人對馬超的認知。
哪怕從理智上分析,馬超不大可能會對糜暘不利。
但以馬超過往的所作所爲,他整個人都已經不被世人信任,還談甚麼理智分析?
糜暘也知道法邈是爲他好,故而他便改變主意,讓人傳信給馬超讓他來自己的軍營中相見。
不過馬超對於糜暘的這個請求倒也表示理解,所以在相互通過氣的第二日,馬超便孤身一人來到了糜暘的大營中。
馬超這次前來不僅未帶任何親衛,他也不曾穿戴甲冑攜帶兵刃。
他的這番舉動並非自證,實際上乃是自保。
別看自己的軍職比糜暘高,但要是他讓糜暘有所誤會,那麼糜暘直接下令將他拿下治罪,也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只要糜暘事後上奏他有謀反意圖即可。
畢竟世人誰會相信,一向信義爲先的糜暘,會去冤枉他這個聲名狼藉的逆子呢?
在他背叛馬騰的那一日起,他已經在世人心中判了死刑。
當身穿常服的馬超進入糜暘的大營後,糜暘便立即讓人將馬超請到他的主帳之中。
主帳內早就擺好相應席位,並在席位上各種佳餚美酒也準備就緒。
在軍士的帶領之下,糜暘很快就見到了馬超。
在見到馬超的那一刻,糜暘不禁感到有些詫異。
出現在糜暘面前的,不再是年初所見到的那個虎背熊腰,風姿颯爽的錦馬超,反而是一位半頭白髮,身軀略有些佝僂的老者。
纔不過一年時間,馬超竟然就已經變成這番模樣!
只是在詫異之餘,糜暘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異常。
馬超爲何會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,蒼老如此之多,原因糜暘心知肚明。
心病而已。
而糜暘沒記錯的話,歷史上大概就是這段時間,馬超開始患上重病離世的。
現在馬超還能好端端的出現在他面前,已經是不容易了。
可能是之前襄樊大戰的參戰,讓馬超心中的鬱結之情紓解了一些的緣故。
糜暘不動聲色地起身相迎馬超的到來,然後請馬超入座。
面對着糜暘的禮敬,馬超好似有些受寵若驚,他已經好久沒受到過這種待遇了。
見糜暘對他這麼禮敬,馬超也不託大,他順勢坐在了糜暘的下首。
可就在馬超坐下之後,他敏銳的感官便瞬間察覺到,有幾道警惕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久散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