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沉默好似在象徵着,曹真已經放棄了掙扎。
相較於流於表面的爆炸,這種從內心深處開始的炸裂,纔是一衆魏將更加無法接受的。
望着下方一衆惴惴不安的魏將,曹真不由得捂住了胸口。
這一副亡國之象是怎麼回事?
他感覺到有口腥甜的血液,正從他的胸腹處快速上湧,一直來到他的喉嚨處。
但爲了不讓軍心進一步崩裂,曹真將這口腥甜的血液,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。
在吞下血液之後,曹真想起身攙扶起下跪的諸位魏將。
就在曹真起身的那一剎那,大帳的門簾被突然掀開,隨後劉曄就從帳外大步走了進來。
劉曄的到來,第一時間就被起身的曹真注視到。
見劉曄歸來,曹真一下子就轉換目標,他快步朝着劉曄走去。
在來到劉曄身前後,曹真一把抓住了劉曄的雙手:
“子揚可有計教我?”
曹真的語氣不像是詢問,反而像是一種懇求。
被抓住雙手的劉曄,看着身前一臉期待的曹真,再看着跪地的一衆臉色惶恐的魏將,須臾之間他就知道方纔帳內發生了甚麼事。
而面對着曹真期待的目光,劉曄並未有躲閃之意,這代表着他心中的確是有一個建言要獻上。
“我軍絕不能退!”
劉曄直接斬釘截鐵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。
在聽到劉曄的話後,曹真握住劉曄的雙手不禁愈加用力。
“快請教我!”
在曹真的催促下,劉曄並未拖延,他隨即開口言道:
“從當下的情勢來看,好似我軍即將會被兩面夾擊,但實則不然。”
劉曄的話不僅讓曹真眼前一亮,也讓跪地的諸位魏將紛紛抬頭看向了劉曄。
“關中大多縣城反叛,對我軍是很不利,可曄這幾日一直在分析各地傳來的軍報,甚至還駕馬前往臨近的幾縣探查過。
在多番分析與探查之下,曄發現那些反賊之所以能那麼快攻佔縣城,一方面靠的是他們在當地的影響力,另一方面靠的是他們手中的族兵。”
“也就是說,那些反賊手中並無野戰精銳。
大將軍及諸位將軍也知曉,世家族兵的戰鬥力算不上強,且每一家手中的族兵都不會太多。
誠然在攻佔縣城之時,那些世家會抱團起來。
可一旦攻佔下縣城之後,那些世家率先想的只會是保土安民,靜待賊軍。
非有特殊情況,他們是不會領兵離開自己的老巢的。
敵人兵馬非精非多,勢力又分散在各地,無一統一的指揮,在這兩點弱點之下,我軍又何懼他們襲擊腹背呢?”
“依曄預料,他們就算想襲擊我軍糧道,恐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”
“從實際的情勢來說,我軍真正的敵人,一直就只是糜暘的大軍。
糜暘這幾日來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,他等的就是我軍撤軍。
五丈原周圍皆是平地,一旦我軍慌忙撤軍,就會給糜暘可乘之機,到那時候我軍纔會真正陷入絕境之中。
因此我軍絕不能貿然撤軍,唯有繼續死守五丈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