糜暘繼續逼問道:“你知道他們爲何會在這份名單上嗎?
這份名單是孤派人四處探查得來的,孤的探子探查的正是當年徐州大屠殺的慘事!
他們能在這份名單中,全因爲他們當年在徐州大屠殺中,手上沾滿了來自無辜百姓的鮮血!”
“他們今日是放下武器了,他們是願意投降了,可這能償還他們當年在徐州犯下的累累血債嗎?”
“過拔取慮.睢陵、夏丘,皆屠之。凡殺男女數十萬人,雞犬無餘,泗水爲之不流。自是五縣城保無復行跡。”
“僅僅是初平四年的一次屠殺,孤的數十萬鄉民,無論男女老幼皆死於刀下。
如此駭人血債,以爲是今日放下屠刀就能化解的嗎?
天若不收,孤便來收。
孤跟隨先師學的是《公羊春秋》,“襄公復九世之仇,春秋大之”,這正是孤的追求!
孤若今日放過他們,來日克定中原之日,孤又有何面目面對家鄉父老!”
每說一句,糜暘的語氣就嚴厲一分。
直到最後,糜暘的語氣中已經充滿了森寒的殺意。
這強烈的殺意,嚇得王雙與郭淮的身體不住後退。
與身體上後退的舉動相同的是,這一刻他們二人嘴巴上都再說不出糜暘的半點不是。
單單“春秋大義”,與“爲鄉梓復仇”這兩個佔據了道德制高點的口號,就足以堵住了王雙與郭淮的嘴巴。
甚至將來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巴。
看着王雙與郭淮的齊齊後退,糜暘心中的怒意卻絲毫沒有減弱。
“孤今日就在要在數萬人面前,在這浩浩渭水之旁,將他們明正典刑!
孤不怕天下人知道今日的事,孤要的就是天下人知道今日的事!
孤今日要用他們的鮮血來告訴那些曾參與大屠殺的人,不要心存僥倖,也不要希望孤來日會對他們網開一面。
血債唯有血償,對於孤來說,原諒他們不是孤該做的事。
孤要做的就是將他們送去見有資格原諒他們的人!
孤也要用他們的鮮血來告訴天下的百姓,或許逆魏與江東不會在意他們的生死,會將他們視作可隨意踐踏的螻蟻。
但孤不會,大漢也不會!
各爲其主,戰場爭鋒是一回事,可今後要是再有誰敢隨意施加屠刀到無辜百姓的頭上,孤用孤的聲譽做出保證:
無論天涯海角,無論敵方何人,孤必殺之!
孤也定可殺之!
此誓言皇天后土共鑑,千年史書可載,如有相違,人神可共誅之!”
糜暘的話語慷慨激昂又不失鏗鏘有力。
這是他在數萬人面前做出的誓言,這番誓言來日也勢必會流傳天下。
或許糜暘的誓言看起來有些宏大,但這一刻聽到這番誓言的任何人,都不會覺得糜暘做不到他的誓言。
建安二十四年以來,有多少敵軍死在糜暘的手中?
又有多少名將折戟於糜暘的馬下?
數之不盡,又數之振奮!
憑藉這一項項光輝的戰績,試問當下的天下人誰會覺得糜暘自不量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