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,眼底藏着考量。
“我去找人託關係送他去體校跟着訓練。”
“江學軍退伍之後也常在那邊鍛鍊,我同他好好商量,足夠讓景書打磨身子,圓他當兵的志向。”
林大海雖然把錢都讓蘇小梅管理了,但是心中還是有數的。
“這樣子的話,每個月支出75元!每個月還能存到25元!
這話一出,蘇小梅臉色瞬間垮得徹底,當即忍不住開口反駁,語氣滿是不情願。
“那哪夠花啊!以前家裏三口人也就罷了。”
“現在家裏是四口人喫飯過日子。”
“日常喫穿用度硬生生壓到三十塊,也太摳太緊巴了,根本週轉不開!”
她嘴上抱怨着日子拮据,心裏卻翻湧着滿腹怨氣,暗自恨恨不已。
自打林苗苗住進這個家、佔了主臥開始,家裏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。
這丫頭心眼多、嘴巴利、事事都要爭公平
不光搶了她的住處、攪亂了家裏的規矩。
還句句戳破自己的小心思,害得丈夫如今處處跟自己較真、跟自己離心離德。
蘇小梅心裏的算盤打得噼啪響,滿是不甘和憋屈。
以往家裏月開銷四十、人情往來十塊。
除去林大海固定寄回老家、郵局有據可查的十塊錢她動不得。
剩下五十塊的靈活開銷裏,她每個月都能悄摸摸貪墨二十塊。
攢點自己的私房小錢,日子過得寬鬆自在。
可現在倒好!
多了林苗苗一張嘴喫飯,日常開銷直接砍到三十塊,人情往來也縮成五塊。
家裏每一筆開支都被林大海算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一絲漏洞都不留。
若是真按這個規矩過日子,家裏開銷透明見底。
她半分油水都撈不到,再也攢不下一點私房錢了。
林大海看着她一臉不情不願、滿心牴觸的模樣,語氣格外堅定,不容置喙。
“夠花的,我相信你持家的本事。”
說話間,他目光淡淡掃過蘇小梅腳上鋥亮嶄新的小牛皮皮鞋,眼底掠過一絲清明。
“我記得,這種皮鞋你手頭已經有兩雙了。”
七零年代物資緊缺。
百貨大樓賣的正經牛皮小皮鞋,一雙售價足足十五塊錢,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。
蘇小梅兩雙皮鞋加起來,就耗去整整一個普通工人的月收入。
平日裏嘴上哭窮,私下裏卻從沒虧待過自己。
被丈夫一語點破,視線在自己的鞋子上。
蘇小梅瞬間心頭一虛,臉上的怨懟和不甘瞬間僵住。
所有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裏,再也說不出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