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瞬間意識到甚麼,猛地抓起沈喬東的衣角問道:“等等,哥,你剛剛說甚麼?”
沈喬東還騎着自行車呢,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,誇嚓一聲將兩條腿給放下來,緊張兮兮的回頭道:“喬月,你說啥呢?”
“哥,你剛纔最後那句話,說的是甚麼來着?”
沈喬月似乎抓住了點甚麼,深吸一口氣道,“你剛最後一句是不是說,他們的行爲除了耽誤到我跟你的時間,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影響?”
沈喬東呆滯着點頭,不明所以道:“是啊,這話有啥問題嗎?”
“有沒有可能……他們的目的,就是爲了耽誤我們,想讓我們晚點回去?不然的話老頭不會鬧到一半就不鬧了……”
沈喬月心頭升起一個可能性,使勁咬了咬脣瓣道,“哥!快騎車!我們趕緊回家去!可能是家裏出了甚麼事!”
沈喬月的話,瞬間讓沈喬東渾身的精神都緊繃起來。
眨眼間的功夫,他就將腳踏都踩成風火輪了,生怕自己晚回家一秒就再也看不到父母。
*
橋頭村,沈家。
沈父找來的施工隊衆人正擠在院子裏。
空曠的院壩中,還擺了一張供桌,上面盡是開工動土時所要用的祭拜物品,最頂上還有一隻掛着紅綢的大公雞,看上去就很喜慶。
本來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。
只可惜,這種喜慶,被對面跪着的人給打破了。
穿着喪服的沈喬依直挺挺地跪在院子口。
她身後是出殯的隊伍,抬着的正是她媽的棺材。
喪葬隊吹鑼打鼓的喪樂,跟對面供桌上掛着紅綢來回走動的大公雞,形成鮮明對比。
這場景簡直詭異的要命。
江翠芳更是氣得脣瓣都在發抖,她手上還捏着紅布,那是她準備下令開工時要用的,可眼下她只能攥着紅布,喉嚨裏彷彿堵了一塊石頭一樣,噎人得要命。
“沈喬依!”江翠芳雙眼赤紅,“你這是甚麼意思?帶着出殯隊伍上我們家,你瘋了吧?”
若是平時也就罷了,偏偏今天她們房子翻新動工……
雖說沈母不是甚麼迷信人,可任誰在準備修新房子的一大早,推開門看見一堆人抬着棺材出現在眼前,也會覺得晦氣不安的!
何況沈喬依還一言不發就對着他們跪下了。
那模樣,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也跟着死了呢!
沈一成跟江翠芳都沒想到沈喬依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。
二人的表情皆很痛心。
可唯有沈喬依,緩慢地勾起嘴角,輕笑了聲,慢悠悠說道:“大伯、大伯母,我媽死了。”
“要不是因爲你們突然上門要債,我媽根本不會死的……可以說你們兩個,就是直接導致我媽死亡的間接兇手!”
“如今她要下葬了,我帶着她來看看你們,好讓她到了九泉之下,也能牢牢記住仇人的樣子,有甚麼錯啊?”
她這話說得異常滲人,愣是給一衆施工隊的人都說得雞皮疙瘩起來了。
江翠芳心梗道:“你胡說甚麼呢!你媽的死是個意外,怎麼能怪到我們身上?”
沈一成表情也極爲難看,但都念在沈喬依年幼喪母,父親還進去的份上,沒有真的對她多不客氣。
甚至就連說話的語氣,也是儘量隱忍溫和着,“喬依侄女,說話做事可要憑良心,這些年大伯對你究竟如何,你心裏都有數……”
“就算你失去母親傷心過度,可也不能就因此在這裏瞎胡鬧,聽我一句勸,還是早點帶你媽回去,讓她儘早下葬,入土爲安的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