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件事呢?”
沈鳶低頭轉了一下手腕上那隻碧綠的玉鐲,抬起眼看向影子:
影子這才又開口,聲音低了些:“少帥前日傍晚出過城,在城外一處茶寮見了兩個人,不是軍中的打扮,說話帶着北邊的口音。”
“看樣子兩人等了少帥有一陣了,茶碗是空的,少帥到的時候他們沒有起身相迎,姿態很隨意。”
“三人一起待了不到半個時辰,少帥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沉,那兩個人隨後則往北邊去了。”
沈鳶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:“北邊的口音。”她頓了頓,“想必跟林小姐的父親有關了,難怪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去了玲瓏苑。”
寶珠訝然,訕訕道:“我真的以爲少帥是去關心林小姐的,那麼好聽的話都說了,竟然還有這一層目的……”
沈鳶輕笑,“大概兩層都有,我們的少帥是個聰明人,聰明人做事總喜歡一舉多得。”
她沒有再問下去,只是吩咐:“繼續盯着,看他之後還會不會見那兩個人。”
影子應了一聲,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,窗扇重新合攏,嚴絲合縫。
屋裏安靜下來,沈鳶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抿了一口,苦意化開,她神情未變。
如果陸嘉和前天晚上那一趟真的如她所想,那他去玲瓏苑肯定是迫不及待給林薇薇分享好消息去了。
林大小姐……沈鳶笑了笑,該是要好好得意一陣了。
*
第二天一早,沈鳶剛洗漱完,院門就被敲響了。
寶珠去開的門,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,她壓低聲音,“太太,來福來了,說是少帥讓他來傳話的。”
沈鳶正在擦手上的水,頭也沒抬:“說甚麼?”
“說讓棲雲苑的人全部去前院聽訓。“
沈鳶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,抬眼看了寶珠一眼:“聽訓?”
寶珠的小表情滿是不忿,“好像是少帥要爲林小姐撐腰才鬧的這一出。”
“真是有心了,纔跟林督軍的人接上頭,回府第二天就爲林小姐出頭。”沈鳶說這話時低垂着眉眼。
寶珠撓撓頭,她感覺太太明明說的是誇獎的話,但她聽着怎麼像在諷刺少帥臨時抱佛腳。
早幹嘛去了,非得等到林小姐的孃家人有動靜了再行動嗎?
她不免有些憂慮:“太太,那我們……”
還沒發生任何事情,但寶珠已經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,沈鳶被她嚴肅認真的樣子逗笑了,寬慰她,“傻丫頭,我們一向和林小姐和睦相處,是她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,所以……”
“沒甚麼可怕的,我一向對自己做下的事有最壞打算。”
寶珠還想再說甚麼,沈鳶已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。
“是全部人都得去?”
“是呢……說是府上上下下都得去。”寶珠咬了咬脣,“少帥一大早就在前院設了座,把管事們和下人都叫齊了。”
沈鳶把帕子放在盆沿上,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走吧,我們不能讓來福大管家難做。”
來福站在院門門外,見沈鳶出來了,連忙彎了彎腰,臉上堆着笑:“夫人安好。”
沈鳶看了他一眼,開口便是問句,“來福,少帥讓你傳的話可是說讓棲雲苑所有人都去前院聽訓?”
來福的腰更彎了些:“是,少帥是這麼吩咐的。”
“也包括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