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臉上的笑已經有些僵了,嘴角彎着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發酸。
“李處長,您來了!快請進!”
“趙會長,好久不見,您氣色真好!”
“許夫人,您今日這件衣裳可真好看……”
他一邊寒暄一邊在心裏數着人頭,來的賓客比請柬上多了將近三分之二。
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但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而且既然來了,他就不能往外趕。
他只能笑着迎,笑着敬。
林薇薇一直跟在他身後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寶藍色的洋裝,領口開得恰到好處,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。
蓬鬆的捲髮垂在肩上,鑽石項鍊璀璨奪目,耳垂上墜着兩顆珍珠,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,像兩滴水珠在跳動。
她端着酒杯,笑盈盈地跟在陸嘉和身邊,逢人就說“少帥今天忙着呢,我跟您喝一杯”。
喝了一輪下來她的臉色已經開始泛紅,襯得那雙眼睛水盈盈的。
其實不該放任林薇薇這麼喝,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,但陸嘉和顧不上她。
他忙着應付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,忙着跟那些他想拉攏卻一直找不到機會拉攏的人攀談,忙着在人羣裏周旋,連多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沒有。
林薇薇跟了一會兒,發現自己站在他身邊他也沒有轉頭看她,反而還被幾個擠過來的賓客撞了兩下……
她咬着脣退到一邊,攥着酒杯的手指節發白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陸嘉和原本正在跟鐵路局的李處長說話,聽到動靜回過頭,酒杯差點沒端穩。
門口走進來一個人,穿着一身綠色的西裝,領口彆着一枚翡翠領針,頭髮不是當下流行的一絲不苟的樣式,有些碎髮垂在他額前,顯得他整個人分外瀟灑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着,帶着一種天生的渾然不覺自己在發光的從容。
他身後跟着兩個隨從,一左一右,替他擋開了那些試圖湊上來寒暄的人。
他走進來的時候,大廳裏的嘈雜聲明顯低了幾度,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門口聚攏過去。
許映光。
申城許家二公子,整個申城最會花錢的人,跺一腳申城的珠寶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。
陸嘉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快步迎上去,臉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:“許少爺,您怎麼來了?有失遠迎!”
他伸出手,許映光看了他一眼,不鹹不淡地握了一下,鬆開。
“收到請柬了,來湊個熱鬧。”許映光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着彷彿天生的漫不經心。
“蓬蓽生輝!”陸嘉和的腰彎得幾乎要折下去,“許少爺能來,是陸某的榮幸,來來來裏面請!我讓人給您安排最好的位置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許映光抬手止住了他,目光在大廳裏淡淡掃了一圈,“陸少帥如今有兩位夫人,我對其中一位聞名已久,不知道陸少帥可否安排相見?”
陸嘉和的笑容滯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:“許少爺說笑了,只有一位夫人,另一位還未過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