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嘉和這話說得很親熱,但沈鳶沒有接話,她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白瓷茶壺,指尖在壺蓋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陸嘉和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桌面,又看了一眼林薇薇,臉色沉了沉,他咳嗽一聲。
“薇薇。”
林薇薇抬起頭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有話該跟夫人說?”
林薇薇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她咬住嘴脣,過了兩息才站起來,雙手交疊在身前,對着沈鳶微微低了低頭。
“夫人,之前是我不對,我不該在你查老夫人病情的時候多嘴多舌,更不該讓春蘭去……做那些多餘的事。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,希望夫人不要跟我計較。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,還帶着恰到好處的委屈,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,甜得刻意。
沈鳶端坐着,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端起面前的茶盞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緩緩劃了一圈,像在品味甚麼。
然後她才抬起眼睛看了林薇薇一眼:“林小姐說的之前,是指哪一次?”
林薇薇怔住了:“甚麼?”
“你說之前是你不對,我想知道具體是哪一次。”沈鳶的聲音不大,語速不快,帶着一種十分優雅的從容。
“是你讓春蘭把毒藥放進我梳妝檯那次?還是我每天去給老夫人侍疾你卻帶着花去裝腔作勢那些時候?還是老夫人身體剛好一些你就在她面前說我壞話那次?”
這話說的毫不客氣,算是徹底撕破了臉。
林薇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嘴脣都微微發抖:“夫人,我……”
“難不成……你不記得了?”沈鳶微微歪了歪頭,像是在認真替她回憶,“也對,事情太多了,一時分不清哪一件是之前,那就都算上吧。”
她說完垂下眼睛,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,像是那話說完了就過去了,不必再提。
林薇薇站在桌前,兩隻手攥得指節泛白,她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。
林微微抬頭看了陸嘉和一眼,希望他能替自己說句話。
陸嘉和卻像是沒看見。
他被沈鳶跟他說的那些話堵得心頭髮悶,正心虛着,哪兒會替林薇薇出頭。
只見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,冷靜地對沈鳶說:“薇薇你知道錯了就好,阿鳶,以後有甚麼不滿,你直接跟我說。”
沈鳶看了他一眼,沒接這個話茬,將話題又轉回林薇薇身上:“林小姐還站着做甚麼?坐吧。既是家宴,一直站着多不像話。”
林薇薇咬着脣坐下去,屈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上,扎得她幾乎坐不住。
她的眼眶紅紅的,低垂着眼睫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可惜在座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多看她一眼。
陸嘉和見沈鳶對林薇薇這事稍微滿意了一些,便立刻打了個響指,吩咐下人上菜。
下人們魚貫而入,手裏都端着托盤,上面盛放着用白瓷餐具裝着的各色菜餚。
白瓷蓋子一個一個揭開,熱氣騰騰地湧初來,滿桌的菜餚在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松鼠桂魚,糖醋小排,蟹粉獅子頭,清炒蝦仁,還有一盅蟲草花燉雞湯,每一道都是沈鳶愛喫的。
陸嘉和夾了一塊松鼠桂魚放進沈鳶碗裏:“嚐嚐這個,讓廚房專門弄的創新菜,味道跟以前的不一樣。”
沈鳶夾起來送進嘴裏,外酥裏嫩,酸甜恰到好處。
她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,但嘴角的弧度比方纔鬆了些。
“好喫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