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晚宴林小姐也在嗎?”沈鳶笑着拋出問題。
陸嘉和一怔:“她……”
“阿鳶我知道你不喜歡她,但是……”
沈鳶沒有讓他把話說完,“也罷,我知道夫君爲難,那可不可以讓她晚點來?最好是在我喫完之後。”
陸嘉和不解地看着她。
沈鳶垂下眼睛,眉頭微蹙,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膝蓋。
“不知道爲甚麼,我一看見林小姐就膝蓋疼,明明我的傷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。”
她最後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,像是隨口一提。
但陸嘉和知道不是。
他知道她在說反話。
她膝蓋的傷是怎麼來的他比誰都清楚。
是他把她推倒在地,而她受的一系列罪,背後都少不了林薇薇推波助瀾。
“今晚你不用管她。”陸嘉和的聲音悶了下去,“你喫你的。”
他能這樣說,其實已經讓沈鳶感到驚訝呢。
但她的身份是一位妻子。
所以無論她有多麼不滿足,哪怕她讓林薇薇跪在她面前認錯,都是合理的。
所以沈鳶看似大度道:“看來夫君真是捨不得林小姐受半點委屈。”
陸嘉和有些急,“阿鳶你別這麼想我,今晚你會知道我到底是甚麼樣的人,我日後會好好對你的。”
沈鳶沒有再追問,只是點了點頭。
她不免在心裏冷笑。
好好對她還需要等到日後嗎?她是他的妻子,他本就應該好好對她。
陸嘉和像是受不了沈鳶溫和彷彿又帶着淡淡嘲諷的眼神,站起來丟下一句別忘了準時來,便轉身走了。
沈鳶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,心頭嘲弄。
*
晚膳時分,沈鳶換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,頭髮挽了低髻,素雅低調,但她的身段和臉擺在那兒,無論穿多麼樸素的衣服也掩不住那股驚豔之意。
沈鳶換好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,寶珠正蹲在地上給她擺鞋子,抬起頭看了一眼,手上的動作就停住了。
藕荷色不是顯眼的顏色,比粉淡一分,比紫淺三分,像將開未開的晚荷在暮色裏攏着的那層薄薄的光。
這顏色挑人,膚色稍黃一分就襯得失了神采,可沈鳶穿上,那布料貼着她的肩線順下去,順着腰身收窄,又在裙襬處微微散開,整個人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裹着,清透得能看見底子,卻偏偏又看不真切。
領口是素淨的立領,恰到好處地託着她那截脖頸,不緊不松,露出一段流暢的線條。
她的後頸側有一顆很小的痣,今天頭髮挽了低髻垂首時那顆痣便露了出來,在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滴不小心落上去的墨。
寶珠把鞋子在她腳邊擺好,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打了個轉:“太太今兒真好看。”
沈鳶彎腰穿上,她抬眼瞥了寶珠一眼,嘴角帶着一絲笑:“哪日不好看了?”
寶珠抿着嘴笑:“日日都好看,但今兒格外好看!就跟……就跟去見傅先生那兩次一樣好看!”
沈鳶沒有接話。
寶珠這話說得不妥,但又確實是實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