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樣吧,你先好好休息,我改日再來。”
沈鳶這才抬起頭,嘴角彎了彎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感謝夫君體恤。”
陸嘉和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了。
軍靴聲篤篤篤地遠去,穿過門廊,消失在走道盡頭。
寶珠關上門靠着門板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太太,剛纔嚇死我了。”她拍着胸口,“我還以爲少帥真要留下來呢。”
沈鳶走回梳妝檯前坐下,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頭。
銅鏡裏映出她的臉,眉目平靜,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但寶珠彷彿能從鏡子裏看到沈鳶的嘴角微微彎着,帶着一種冷冷的弧度。
“太太您不生氣嗎?”寶珠走過來,蹲在她面前仰頭看着她。
沈鳶放下木梳,“我倒不知道我要生哪門子氣,我爲甚麼要生氣?”
“因爲少帥他……”寶珠想了半天,不知道該怎麼說,“他冒犯太太,他之前那麼冤枉您,現在又想當甚麼都沒發生過,還想您像以前一樣……”
“像以前一樣對他好?”沈鳶替她說。
寶珠猛點頭。
沈鳶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窗臺上擺着那盆素心蘭,花瓣在月光下白得像雪,香氣清冽無比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撥弄了一下花瓣,動作很輕很柔,像在撫摸甚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寶珠,你說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當成玩具是甚麼感覺?”
寶珠愣了一下:“玩具?”
“他想玩的時候就拿起來玩一玩,不想玩了就丟在一邊,落滿了灰也想不起來。等他心情好了又覺得那個玩具其實還不錯,就再拿起來吹吹灰,把玩一番。”沈鳶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,“他從來不會問那個玩具願不願意被他玩,因爲他覺得玩具沒有思想沒有感情,更沒有自己的意願。”
寶珠聽懂了,臉漲得通紅。
“太太纔不是玩具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鳶轉過身看着她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寶珠攥緊了拳頭。
“那少帥把我當甚麼?”她問,“我是不是也是他的玩具?”
沈鳶看着她,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描過她的臉頰輪廓,從眉骨到顴骨,從顴骨到下頜,動作很輕很柔,像在畫一幅畫。
“你呀,”沈鳶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憐惜,“是打理玩具的工具,一件能讓他更舒適地享受玩具的工具。”
“就像他說的那樣,你要聽他的話,打水來幫我洗漱。”
寶珠的臉一下子漲紅了,氣的。
“太過分了!”她的聲音猛地拔高,“少帥怎麼能這樣!太太纔不是玩具!我也不是工具!我們都是人,活生生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