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沈鳶的回應,陸嘉和像是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他伸手揉了揉沈鳶的頭髮,動作親暱得像是回到了剛新婚那會兒。
“走,進去說,外面涼。”
沈鳶跟着他走進棲雲苑,寶珠正在屋裏收拾東西,見兩人進來,連忙站起來行禮。
陸嘉和四下看了一眼。
棲雲苑的擺設很簡單,一張牀,一張梳妝檯,一張桌子,幾把椅子。
剩下大半的空間都分給了阿啓。
陸嘉和注意到桌上擺着一盆蘭花,是他沒見過的品種,花瓣潔白如雪,香氣清冽。
“今晚我就住這兒了。”陸嘉和脫下外套,隨手搭在椅背上,轉頭對寶珠說,“去打水來。”
寶珠愣了一下,看了沈鳶一眼。
沈鳶站在門口,低着頭,看不清表情。
寶珠的心裏咯噔了一下。
太太不願意。
寶珠跟了沈鳶這麼久,很多時候即使沈鳶一個字不說,她也能把她的意思猜個八九不離十。
沈鳶沒有拒絕,但她垂着眼睛一聲不吭的樣子,就是無聲的抗拒。
寶珠咬了咬牙,臉上堆起一個驚喜的笑容。
“少帥要住這兒?那可太好了!”她一邊說,一邊往屋裏走,聲音十分熱絡,“少帥許久不來太太院子裏,讓奴婢這些做下人的都不知道該怎麼服侍了。”
陸嘉和被她說得有些訕訕的,摸了摸鼻子:“之後我多來,你們慢慢就熟練了。”
寶珠在心裏啐了一口。
多來?誰稀罕你來!
她面上卻笑得更燦爛了,雙手在身前絞着衣服,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:“少帥這麼說,奴婢就放心了,這可真是大好事,夫妻間最好莫過於琴瑟和鳴!原本奴婢還擔心少帥因爲林小姐失了智,現在看來卻是不會了!”
這話說得天真無邪,像是鄉下丫頭不懂規矩,甚麼話都往外倒。
陸嘉和的臉一下子僵住了。
林小姐。失了智。
這兩個詞像兩盆冷水兜頭澆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沈鳶。
沈鳶還是垂着眸子一聲不吭,既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,也沒有附和寶珠的意思。
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,像一朵不會說話的花。
陸嘉和那點旖旎的心思,被寶珠幾句話澆滅了大半。
寶珠心知見好就收,現在只差給少帥一個臺階,又補了一句:“只是今兒不巧,太太身子不太爽利,膝蓋的傷還沒好全,大夫說要多休息夜間恐怕……照顧不到少帥。”
“……我瞭解了。”陸嘉和看了沈鳶一眼。
沈鳶抬起眼睛,朝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有些無奈,還有一種讓人不忍心勉強她的溫柔。
見了這笑,陸嘉和哪裏還會多想。
“是我不好!”陸嘉和連忙說,“你這麼難受,還要你專程跑一趟玲瓏苑,這些天你都受累了。”
他頓了頓,穿上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