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沈鳶照常去老夫人院裏調查。
她再次叫來了春蘭,當着幾個丫鬟的面,問了幾句話。
“春蘭,老夫人發病那天下午,你在哪裏?”
春蘭低着頭,聲音發抖:“奴婢就在老夫人房裏,伺候老夫人午睡。”
“老夫人午睡醒來,有沒有說不舒服?”
“沒有,老夫人醒來的時候還好好的。”
“那後來呢?老夫人是怎麼發病的?”
“後來……後來夫人送了燕窩粥來,老夫人喝了,過了沒多久就……”
春蘭說不下去了,眼淚掉了下來。
沈鳶看着她,目光平靜,她沒有追問,合上書頁站起來。
“今天就到這裏。”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春蘭。
“春蘭,你在老夫人身邊這麼多年,辛苦了,改天我讓人給你送些補品,好好補補身子。”
春蘭的身體晃了一下,臉色白得像紙。
春蘭當晚就病了,真的病了。
她發着高燒躺在牀上,渾身發抖,嘴裏翻來覆去地說胡話。
翠屏守着她,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沈鳶聽說了,親自去看了一眼。
雖然讓她省了很多事,但未免也太不經嚇了。
她讓寶珠去廚房熬了藥,親自端到春蘭牀前。
“喝了,發發汗就好了。”沈鳶坐在牀邊柔聲細語地喚醒,又把藥遞到春蘭嘴邊。
春蘭睜開眼看到沈鳶的臉,渾身猛地一抖,像被鬼掐住了喉嚨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“別怕。”沈鳶舀了一勺藥,送到她嘴邊,“喝下去。”
春蘭根本不敢張嘴,
沈鳶笑吟吟地看着她:“不喝藥病怎麼會好呢?你是老夫人身邊的忠僕,老夫人已經倒下了,若你也倒下,我該怎麼和老夫人交代?”
她故意反覆在春蘭面前提起老夫人,就是要讓春蘭以爲……
她會得到和老夫人一樣的下場。
春蘭不是和所有人一樣認爲她就是兇手嗎,那就讓她這個兇手親自照顧她吧。
沈鳶雖然一直在笑,但被她那雙黑亮的眼睛注視着,春蘭漸漸的覺得很絕望。
最終她木然地喝了下去。
因爲滿意,沈鳶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,她喂完薑湯替春蘭掖了掖被角,站起來走到門口。
“好好歇着。”她回頭看了春蘭一眼,聲音很輕,“過兩天我再來看你。”
彷彿意有所指。
春蘭躺在牀上,眼淚無聲地順着眼角往下淌。